“坐着说。”
封景没坐凳子,斜依靠在凳子边缘抬头,笑意盈盈的看向裴文理,却让裴文理有些隐隐的发怵:“你问。”
“丹青铁卷在哪儿?”
封景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神在火折子映照下格外美丽:“没有。”
“你还是不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张口就会撒谎。”
“我从不骗人。”
裴文理笑呵呵的,根本不奢望封景吐出真话,竟然觉得有趣:“脸不红心不跳,谁教你这样的?”
“父亲教我的,他说人要坦荡,不要张口骗人。”
“那你为什么骗我?难道我不是人?”裴文理笑呵呵的,眼神里面已经有了狠意。
“你是不是人不在我们探讨的范围之内,但我想说的是,我没骗你,我手里确实没有丹青铁卷。”封景重申。
“在哪儿?云昭那里。”
封景摇了摇头:“不在。”
“那在哪儿。”
“没有这个东西。”
裴文理眯起了眼睛,顺手拿起旁边的小皮鞭,装作恐吓状:“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骗我。”
“你还是不相信吗?裴大人,你也太机警了一些,与我想的一模一样。”封景虽然人在低位,但是眼神里却充满着势在必得的感觉:
“看样子,我还挺了解你的。”
“不要了吊儿郎当,这是女帝给我的消息,不会有错,你这些话是骗我的吗?你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我什么都清楚。”
“不,你什么都不清楚,她手里的信息也是错的。”封景继续说到:“那个信息,是我让暗卫放出去的。她听到的所有话,都来自我的口。”
裴文理梗了一下脖子,有些疑惑的表情露在脸上,“我怎么听不懂?”
“那我一五一十的给大人讲出来,丹青铁卷一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计谋而已,沈家倒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足以让我容身的地方才行,我为了自保,不得不编造出这样一个重要至极的名号,让女帝关注到我,按照女帝那谨慎的性格,必然要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才肯罢休,那她就会留活口得口供,我便可以趁着她调查的时间,顺利的活到所谓水落石出之时,如此便可留下一条性命,苟全于人世间。”
封景依靠在椅背,含情脉脉地看向裴文理:“这不?我算的果然没错,大人留我活到了如今,我身体尚在,过的不算太差。”
“你这些话有漏洞。”裴文理敲了敲手里的辫子,顺便向前一个半蹲,用鞭子的手柄挑起封景的下巴,封景也顺势抬起:
“女帝与你从来没有任何过节,你没参与过争斗,她也无心伤你,按照女帝的性格,她会留你一命的,你何苦如此大费周章,深入龙潭虎穴呢?”
封景笑了笑,手指慢慢的攀附上了裴文理的手,吓得裴文理有些觉得瘆人,封景笑呵呵的说到:
“女帝确实不会取我的性命,但是大人你会啊?按照你的性格,你宁可冒着欺君之罪都会斩草除根吧?如若我真的死于你手,以你和女帝的交情,她最多就罚你几月俸禄,难不成还要你为我偿命不可?我当然不能赌了。”
“你图什么?”裴文理被封景说的有些绕了,封景这番话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背后的真相又却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能接受,搞得裴文理都猝不及防。
封景说到:
“我图什么?算不上图,顶多算是赌一把,就赌我与大人相处的这些时日,大人你舍不得杀我,筹码是大人的警惕心。”
裴文理一愣,封景抬头看向她,裴文理有些心虚,更感觉到了无所适从,不自觉眨巴了眼睛,“赌?我?舍不得?”
裴文理有些疑惑,她从十二岁时就流连于风花雪月当中,对男人早就已经没有了真心,她养在小院子里面的男人一批又一批,不久前才活生生打死了一个,封景也都看见了。
事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他居然还说出了这句话,引人招笑。
封景不卑不亢,昂首挺胸,裴文理仔细看向封景,确实生得一副绝代风华的好皮囊,有这样的自信是正常的,可未免太过自信。
心里的盘算还没算完,封景就开口了,“大人,我赌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