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好个至死方休,封景没回答,压抑住澎湃的恨和厌烦,看向远处的山山水水,不想管着人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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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一夜无眠,先是听见裴文理那一番至死方休的话,难受的内心气血难以平静,胸口一直闷闷的,从内里透出来的郁结于心。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正在思考着,刺杀行动,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能不能通过什么办法,脱离裴文理的红线限制。
目前为止,封景被裴文理的管控相当严格,一旦出席活动等不方便带暗卫的活动,裴文理总会在两人的手腕系上红线,防止封景离开。
如果遇到裴文理不在的时候,封景便会一直被困在院子里面,被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且封景有理由相信,裴文理下了杀无赦的命令。
心里还是闷得慌,封景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子想要透气,两个暗卫亮着刀交叉在封景面前,封景无语:
“我心里闷,看看月亮。”
“不行。”两个暗卫如是说到。
坐牢也没有这么惨,封景暗暗吐槽到,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把刀往下面挪一点,挡到月亮真的看不到。”
暗卫又围来了两个,封景无奈之下,只好踮着脚看月亮,暗卫们一个个身强力壮,身上还有种男人运动的味儿,一点也不文雅,封景烦躁至极,说到:
“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今晚应该不应酬吧?我宁可闻她身上那酒味,也比你几个身上的味道好闻。”
封景继续吐槽,说到:
“能不能离得远一点,把我围得都快闭气了,我是信也不信裴文理这样同你们说的,我好歹是大人的公子,你们如此,当真是十分冒犯。”
侍卫们面面相觑,往后退了一步,仍然死死的盯着封景,不允许他离开屋子一步。
封景笃定了裴文理不会把丹青铁卷的事情给暗卫们说,只把话语往着闹矛盾说,
“把小澈给我叫来,陪我说说话,回头我见了大人,好好哄上几句,要是把大人哄的服帖了,有得你们几个好受的,连个月亮都不让看了。”
裴文理向来朝令夕改,尤其是对男宠相当纵容,总是一副渣女做派,爱的时候样样顺从,一位侍卫站出来说:
“封公子,我们不是不允许你出去转转,大人有令,实在是不能违背,还请公子多多体恤。”
封景说:“你只说,裴大人当时怎么交代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做的?你们扪心自问,做得合情合理吗?这么多天,我都全部忍着没说,今日我身子不舒适,连医师都没敢喊,只想透透气,却依然拦着,我这口气不吐不快。”
侍卫们觉得为了这个事情,去禀告裴文理确实不太对,只怕到时候裴文理正在喝酒,惹得一身荤腥。
为首的人看了看,退出了一步:“公子请便,但不能离开小院。”
“好。”封景出了小院子。
此地清闲雅致,正是宋式宅院风格,隔着游龙造型的盆栽望着月亮,仿佛此时此刻,是自由的。
封景沉沉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这难得的自由如同让人上瘾的药物,一旦再次沾染了,就难以忘怀,日也想夜也想。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都在此刻,喷涌而出,他终归是鲜活的,是具有生命力的,难以压制住的。从另一个角度讲,他别有魅力。
*
到后半夜的时候,封景呼吸着难得而来的自由,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方才侍卫按照封景的意思去找随身的侍从小澈,但是找遍了地方都没有找到,封景也就把这件事情作罢了。
夜深得快要听见鸟虫叫时,却显得格外安静,静悄悄的一片黯然,不一会儿,人群中忽然传来了嘈杂声,刀光剑影声渐近渐远,封景机警的睁开了眼睛,却依然躺在床上。
窗外一片刀光剑影,封景在等,等这群暗卫和刺杀的人打斗成一片,损失惨重,却没有一个领头羊,只能混战。
他其实也是在赌,他估计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刺杀,也估摸不清楚来的人数和裴文理对自己重视程度而安排的人手能否够护送。
此外,他还疑问,这安州刺史府,能否真的拿的出一个刺史府该有的兵力,毕竟堂堂的安州刺史府,总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歹徒给闯入了,既然有人敢闯,必然有秘密。
这其间需要满足的条件,但凡一个不满足,他就会命丧于此。
于是他没有坐以待毙,他还拔下来了自己头上早已打磨过的发簪,抵在脖子上,若时机不对,这根发簪,会出现在他的脖颈深处……
不,这是他展现出来的表象。
若时机不对,这根发簪,是他与歹徒搏斗最后的倚仗,如果时机对了,他会以与裴文理有约定为由,当这群暗卫短暂的领头羊,亲自带这群暗卫到危险之处耗尽兵力。
这根微不足道的发簪,会出现在某一位暗卫的动脉上……
裴文理说得对,笼中仙鹤,亦可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