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就想不明白,一个但凡有兄弟之情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留在府中听你差遣呢?小澈怎么就会这么窝囊呢?看着哥哥死得那么惨,怎么会接受呢?”
裴文理听他讲。
“我不止一次试探过他,试图用最柔软的语句去戳伤他,但都没有得到答复,总是冷冷的,不动声色地回一些浅显的反应,后来,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小澈已经不是小澈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裴文理内心顿悟,蹙起了眉头,想起了安州的那一位奸细,也就是那个脸部毁容看不清楚样貌的蓝色衣衫公子。
“如果你府中,有一位奸细,想借着复仇的名义利用小澈,表示愿意和小澈交换身份协助他复仇,小澈一定会换,小澈的目的,就是杀了我,并且是杖毙我!或许按照奸细的计划,本来我要死的,可是那位细作背了信义保下了我。为了换身份计划不被小澈抖露出来落空暴露,细作原来的身份,就得彻底抹杀。于是那一天,你刚好气急杀了很多男宠,其中,有一位面目全非的蓝衣公子。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后来路上我一直留意着,小澈。果然,今晚上,他就走了。果然,你只带上了我,放走了你那些男宠们,随便他们死不死。”
说到这儿,封景也有恨意,看向裴文理:“只是可惜,他们没杀了你。不过,让他们走,我也是愿意的,至少他们自由了。”
裴文理看向封景那红了的眼眶,恶狠狠的说:“你恨我?”
“我只想要自由!你是不是想问你说的不是这个!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联系沈家的人?我告诉你!我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我只要自由!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封景与裴文理对峙。
裴文理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想问的,你不知道的,我都发现了。可是就是这样,我也没有走,因为我知道他们的计划,但我不在计划里面,你明白吗?”
裴文理冷静了下来,听明白了这话,吩咐军医,“给他看胳膊。”
裴文理冷了片刻,没有继续搭理封景,随手吩咐了一下,就找了个地方坐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封景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封景只以为那是一位,同样想要逃脱的男宠,所以善良的他,知道这群人跑了,就把猜测说了出来。
但他不知道一个点。
当初杀人的时候,裴文理就知道,他在盛怒之下误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安州的细作,原本他的重心该在那个人身上,阴差阳错得了女帝的命令,才和封景纠缠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他跑了。
原本这一次安州刺史府逃跑的时候,她其实背着封景悄悄下令把自己带过来的所有男宠全部杀了,所以在她的认知里,一个细作都跑不掉,但是听封景这么说,原来跑了一个。
完蛋了,这个人跑去了哪儿?
“大人,封公子的伤情无碍,只是近日里不能多走动,他本就旧伤夹杂着新伤,身体不太好。”军医行礼。
军医也不知道他们这复杂的关系,只知道封景是裴文理心尖儿上的人,用心调养着。
裴文理正在思考中,回神过来后一会摆摆手:“行,好生照料着。”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小澈,是漳州刺史府唯一一个活下去的,且带着秘密离开漳州刺史府的人。
那个奸细究竟是谁?来自哪儿?受谁所托?她全部都不清楚,而很明显的一个道理,她已经被奸细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受过训练的奸细,一定知道,自己必然是有把柄在封景身上,才会如此忍耐封景,全天下都知道,她裴文理谁都不怕,只会为女帝的事束缚手脚。
多费唇舌,多加调查,他们一定能查出些什么?
裴文理闭上了眼睛。
“拿纸笔,和官印。”总要通知女帝才行。
而封景,怎么办?
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封景的死期就到了,他居然这么愚蠢,就这样把自己唯一的把柄,给交给了其他细作。
封景,真的是无辜的吗?他好像没有伤害过她。
裴文理忽然看向封景,有些沉默,心里有些难过,大抵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封景也有点愣了,“怎么了?”
“退出去,本官,还有点事,要和封公子做。”
封景: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