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与今郁安都是能容人之人,他们身边可能会有蠢货,有真心之人,遇上一些事情也能客观的形容一下,说一点交心话,在这紧绷的世界里能有片刻放松。
但裴文理不同,裴文理杀伐果断,身边全是聪明人,他们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虚伪的不能更虚伪,偏着裴文理也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她的权威,爱听虚伪话。
那些被世人崇尚的善良品德,来到裴文理的世界,行不通,反而被人利用。要如何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各怀鬼胎的世界里生存得舒心,成为了封景目前为止,唯一的难题。
“她对我极好,至此,我需要感恩。”封景这样说。
逃离这个世界,是封景唯一想做的事。虽然这个世界让人留恋,权利,身份,尊重,金钱,但他失去了唯一的自由。
可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能否获得真正的自由?自由这个词,本身就很虚无缥缈。
他必须找到破解之法,在既定的命运上,度过自己的一生。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远处地上有一颗枯木桩子,没什么表情,“往前再走走。”
*
“出什么事情了!风枭和雨济怎么干的?还要不要活命?”
裴文理的嘶吼声划破了整个休闲山庄,医师进进出出,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出来,裴文理看着血水,怒到了极点。
推开房门,封景的腿从腿根到小腿全部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断枝来,封景强忍着痛,看向裴文理:
“不要过来!”
裴文理一愣,冷声:“怎么回事。”
“公子外伤严重,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被枯木划伤了,偏偏枯木又尖又细,像刀子一样,割开了皮肉。”医师万分着急,不知所措,又来一位医师,两人商量了片刻,都退下了。
“过来!”裴文理的手指指向医师,她不怒自威,更何况发怒的样子,医师朝着她走过来,行了一个礼。
“这个要怎么弄?怎么伤的我不想听。我就问,怎么才能好?”
封景已经疼到面部抽搐,浑身冷汗,裴文理看着地上的血,亦感觉到心疼,索性不去看他,转而看向医师。
“大人,按照现在的方式,最好的办法就是,清理完伤口后,缝针,把每一寸皮肤都给缝好,属下倒是缝针的技术不错,大抵会留疤,但并不会有太多针线的纹样在。”
另一位大人却因此附和到:“公子用银针必然是小针,缝这么宽这么细致,也是要埋线的,大抵要几个时辰,大人要早做决断。”
“那就缝针。”
忽然想到了什么,裴文理说:“是不是要用麻沸散?”
军医说到:“现在物资紧缺,麻沸散多半在军中,目前为止的麻沸散剂量勉强是够的,应该不会中途醒来。”
裴文理想了想,叮嘱自己手下的暗卫,说道:“把我房中的麻沸散拿来,剂量随便用,少让封景痛苦,明白吗?”
“是,那大人,属下要开始备银针和器具了。”两位医师齐齐散开,裴文理也不敢打扰封景,只静静看着血迹。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抚摸封景,却停止了手,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封景没有回答,脸上全是青筋,强忍着一声不吭,默默点了点头。
“你又伤了?”裴文理不知该怎么同封景说,只喃喃说这样一句话。
“所以啊……多谢大人成全。”封景淡淡说。
“不是我。”裴文理说,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皱起了眉头,心一紧:
“真不是我,我不知道。”
封景强挤出一个微笑,试图用好看的相貌面对着她,可是入眼全是冷汗涔涔的破碎,
“我知道不是大人,所以我说,多谢大人成全。”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有时候,裴文理都分不清楚封景是什么意思,大抵是他被折磨惯了,强颜欢笑惯了,所以如今说出这样宽慰的话,反而像是在讽刺。
“你怨我?”
“不怨。”他笑着。
“封景,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我不信命,我也不信我们不能在一起,世界上不是说人皆有命吗?我不要,我偏要强求。”
“好。”封景看向裴文理,忽然露出了笑容,惨白的脸柔弱不堪,“那我陪大人你赌一局,看这命运就是如此,还是大人能让我爱上你?改了你我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