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为了能够有足够剂量的麻沸散,他将裴文理送来的汤药藏了,自己一个人强忍着一声不吭,缝完了腿上的针。他吃的苦,裴文理怎么能懂得呢?
翻过了一面山,终于找了个地方歇息,这个地方易于藏身,他想好好的休息一下,片刻后,丛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封景找了颗粗壮的树藏着,仔细听着。
“主公怎么就这时候回去找个东西了,这山脉翻过去就可以到漳州,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跑?”
小澈的相貌已经改变,但声音依然不变,从那话语停顿的样子分析,封景猜测了个大概:
“这地方离漳州远着呢?你以为耽误了很长时间,实则并不长,十分之一都没到。”
“唉,谁知道四处全部都是弓箭手,也就是主公精于谋略,这才从申芸的手里跑了出来,这条道也不知道主公是怎么发现的,四处都是荆棘,倒是个好的藏身之所。”
一个暗卫找了个地方蹲下,准备就着山泉水喝一口,又说到:“唉,那边也没传来消息,也没听见裴文理的死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盼到。”
小澈不说话,翻了个白眼说道:“主公自然有主公的顾虑,休息休息人走了就行了,别揣测。”
暗卫休息了一会儿,依旧向前走去,小澈跟在最后面,路过了树的时候,忽然间灵敏的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儿,他皱眉。
封景察觉到了没人动,猜测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而很明显的一个道理,小澈是沈家的人,此时此刻自己还披着沈由卿的身份,封景想了一想。
察觉到小澈已经准备向自己走来,说不定直接就是一把刀,他决定先发制人,说到:
“沈家有消息了吗?”
小澈没说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将信将疑的上前,看向了封景,“公……公子?”
“让他们先走,借一步说话,我在裴文理哪儿拿走了些东西,但你们营里面有裴文理的内鬼,我还不知道是谁?让他们避一避。”
封景冷声,瞟了一眼小澈,说到:“你跟我走。”
小澈是这一批人里面的领事的,封景说这个话,小澈立马让其余的人遣散,朝着原本规划的小路走去,自己则是跟着封景一起反方向走,小澈问:
“公子,你怎么?你腿怎么了?”
封景痛的想死,但此时此刻只能强忍住疼痛,说道:“从裴文理手里跑出来,不脱点皮怎么可能?别问,要紧的事情,我还没说。”
“公子,正好,属下也有要紧……”
“打住,我不听,多的事情你同你主公说,我只把我该说的说完,”封景留了一手,他实在是个太过小心翼翼的人,虽然自己和裴文理是属于恨到棺材里面的地步,但他很清楚,那些恩怨都是裴文理的调味剂,裴文理的底线只有一个,就是女帝。
封景不能知道沈家的秘密,沈家的规划,一旦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将永远都洗不清嫌疑,裴文理不仅不会为他所用,还会彻底让他下地狱。
反之,说不定还留有一条生路。
大不了挨点打,受点刑,有的东西,刑光扛是扛不住的,除非自己真的不知道。
“公子,你要同属下说什么?”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这地方人多,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封景一瘸一拐的,眼神却是在四处乱瞟,察觉到了小澈身边的佩刀,他想着,自己必须要找个办法,把佩刀压着才是。
走到了一块卵石恒生的地方,封景站稳了脚,看向小澈,说到:“我鞋子底下,藏了裴文理和今郁安的军事规划图,他们在追杀我,你拿着这个赶紧走。”
小澈疑惑,蹲下身子来正准备寻找,忽然间,封景猛地一撞,把小澈的佩刀压在身下,搬起一块石头就打向了他的头,霎那间,两个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封景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奈何两个人的武力实在是太悬殊,除了缠斗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忽然间,地上滚落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卡在鹅卵石间,毫不起眼,被小澈的手毫不起眼的一搭一抓。
一支箭射在了小澈的心口,小澈瞬间无声哑叫,鲜血顺着他的口鼻溢出,滴在封景的胸膛上,恶心又腥臭。
小澈垂死挣扎,正抬起手一副要搬着石头砸封景的样子,一支箭稳稳的射在了他的手臂上,逼得他手臂滑落,手掌稳当着落在了封景的衣袖里。
封景感受到了小瓷瓶,塞到了自己的手里,他疑惑,不解,更恐慌,片刻后,怀中的小澈喃喃出声,混着鲜血,完全听不清楚:
“主公给……,保护自…,杀裴……任……任……务。”
封景清醒的大脑还原了这句话的意思,主公给我的东西,是小瓷瓶,让我保护好自己,杀了裴文理,完成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沈由卿手里接下了什么沈家的任务吗?当年的沈由卿,是带着任务走的。而作为封景的他,全然不知。
他一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