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十里排查,遇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裴文理说,“不用管仁慈,女帝哪儿我自有话说。”
“是。”
裴文理强行压抑住自己汹涌而来的气息,转过头看向了封景,眼神充满着狠毒。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已经不想留下这个人了,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封景的替代品。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或许不再完全属于她。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一刀毙命,一了百了。
裴文理走向了封景,直勾勾地看向他的后背,默默的拔起了腰间的刀,缓慢抽出,锋利的刀带着寒光凛冽,连风枭和雨济都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裴文理杀掉心爱的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也见怪不怪。
随着刀锋一亮,封景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蜿蜒而下,似乎极其痛苦,仔细一看,裴文理却没刺入。
封景滑倒在地上,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口中吐着血泡,一个又一个,像是中毒了一样,裴文理冷冷的上前去,居高临下看着封景。
“中毒了?”
回想起申芸的惨样,应该也是中毒了,她想了想,“很痛苦吗?我可以,送你上路?给你一个解脱。”
封景又吐了一口鲜血,鲜红的鲜血顺着石头蜿蜒而下,却不觉得腻人,反而觉得血味儿是甜香的。
“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生孩子才……”看到封景这个样子,她也不忍心,想着听一听也不错,她蹲下身子,认真的看向封景。
这个男人,她是爱过的。他很漂亮,有着这个世界上人不可以抵挡的魅力,脆弱,聪明,温柔,他们或许真心在某一刻相爱过,以至于看见他痛苦,她有些揪心。
“你说吧。”
“我想……见一见……哥哥。”封景攥紧着她的衣角,并没有对她有情感上的留恋,这种洒脱的感觉,反而让裴文理觉得,他输得起。
“好。”
“谢谢……”封景又吐出了一口血,被强行忍住,却忍不住,血就这样肆意而下,从嘴角蔓延开。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裴文理疑惑问。
“没事……我……”封景咬紧牙关,看似极其痛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些喘不上气,“我……”
晕倒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裴文理半蹲在一旁,嫌弃又鄙夷的看着这个如同一摊烂泥的男人,很想一刀了结了这个祸患,可这个人,字字诛心,她又舍不得。
若不是裴文理官场勾结的关联,封景不至于沦落至此,在与申芸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缠斗中,他如何度过没人求助的日子,又是靠着怎样的耐力,活着走出来。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死了,就一了百了,过去的亏欠,不忍,都可以一笔勾销。
但封景没有怪她,也没有责怪她到的太晚,只是有一个临死之前的请求,“见见沈由卿。”
她自然要应允。
*
苍凉的夜晚,惨白的月色,今天入冬了,这场战役居然从春到了冬,整整一年,回到漳州的时候,只怕都要过年了,院子里面的男宠们必然会很高兴的欢迎她,为她举办一场表演,欢欢喜喜的度过这一年。
今天是胜利的一天,因为沈由卿被抓捕在了牢房里,从此困扰她的问题要烟消云散,与这些一起勾结的所有,最好都烟消云散,比如……遗留的封景。
恰巧,封景就这样被申芸抓了。
不可否认的是,把休闲山庄的守卫放宽且带几乎所有兵走的时候,她就没有在乎过封景的生与死,虽然没预料到有申芸这么一出,但她一定没将封景的命放在心上。
如今这一切,对她而言,是种干净的成全。
封景被医师用银针封上了穴位,毒并没有很快的完全扩散,加上催吐,还能维持生命体征,眼瞧着封景被带入牢房,裴文理舔着牙齿,摇了摇头。
“我把沿行的人都杀了。这群人,碰了我的东西,我很嫉妒,很愤怒。”
女帝无语,但或许是瞧见了裴文理心情确实不好,并没有与她争辩,走到她身边说道:
“这不重要。若你真介意,不如找医师求一个答案,别为人家平白扣上了帽子。”
裴文理摇了摇头,“不验。验了不好。”
只要验了,你不是就得到答案了吗?为什么验了不好?
女帝猜到了裴文理不敢验的原因,说道:
“你在乎他?怕他恨你?”
裴文理眼里有了隐隐的泪光,没有云淡风轻的略过,而是忍着,说道:
“对啊,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