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醪有些无奈,却还是接过糕点。“公主,您不觉得瑕英长公主最后说的那话有些奇怪吗?”
“不奇怪,她不就是想弄死我吗?”苻庆把嘴里的枣泥酥咽下去,“松醪,你快尝一口啊,这枣泥酥是真的好吃。”
松醪配合地尝了一口,她还是有些担心瑕英长公主刚才所说的话。在松醪看来,那已经不是一句威胁这么简单,反而更像是一句预告。见苻庆满不在乎,松醪继续说道:“公主,要不一会上过鱼咱们就先走吧。”
“那不就听不了程怜香唱戏了?”
松醪哭笑不得,“公主,成日在府中听,您还没听够吗?”
“那能听够吗?”苻庆嘴里还塞着枣泥酥,迫不及待用手比划着,“程怜香那小腰就这么粗,待扮上妆,戴上我给他花了百两银子买的点翠头饰,水袖一甩,味道立刻就不一样了。这样的景致,难道你不想天天看?”
松醪承认程怜香貌美,但绝没有到想要天天看着的地步。因此在听了苻庆的话后只是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公主,程伶人有您说的这么好吗?”
“自然有啊!你心里不觉得吗?”苻庆不理解地歪头。见松醪摇摇头,震惊地张开嘴,继续用手比划道:“这么细的腰啊!那眼睛,那嘴巴,那小脸蛋……你不觉得,不觉得……”
松醪制止住了苻庆的滔滔不绝,“奴婢知道公主喜欢。只是今日奴婢实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回府再看程伶人唱戏也是一样的啊。”
“那可不一样。程怜香那人你还不知道?底下看戏的人越多,叫好的人越多他才越高兴,唱的也就越好。”苻庆笑着哼一声,“你没觉得平日他在咱们府里唱的,就没有那日在我生辰宴上唱得好吗?”
有吗?松醪在心中反问,却不敢说出来,省得苻庆又继续渲染起程怜香的多种优点来。“可是公主,奴婢还是怕长公主她……”
“别怕,有我在呢,你怕什么?”苻庆拍拍胸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会站在你前面的。”
听了这话,松醪心内一热。她本是晏呢殿中婢女,自苻庆入宫后便一直伺候她。这六年来她早就知道苻庆是个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很有担当的人,苻庆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奴才对待过,更多的是像对待自己的姐姐一样依赖自己、听自己的话,也因此松醪总会控制不住自己担忧苻庆。
“公主,”松醪叹一口气,温柔又坚定地说道:“是您要永远站在我的身后。”
苻庆嘴里鼓鼓囊囊,圆圆的脸蛋像松鼠一般,“为何?我会保护我们的,你可不行。”
“没关系。”松醪微笑。
我可以付出我的生命,松醪这样想道。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一个婢女向自己走来。苻庆腮帮子还鼓鼓的,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婢女。谁知婢女身影一晃,一个身着绿色官服、身披氅衣的男子走上前来。见苻庆的样子,男子先是一愣,继而展眉一笑,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公主。”
苻庆连忙背过身去,嘴里的东西却一时半会咽不下去,梗着脖子咽了半天。松醪一步挡在苻庆身前,欠身向那男子道歉:“公主失礼,奴婢代公主向杜博士道歉。”
杜至善看出苻庆嘴里还吃着糕点,连忙躬身回礼,“公主之礼,下官可经受不起。”
此时苻庆好歹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抚着胸口顺气。这个杜至善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苻庆有些生气,上次在公主府中,自己化了戏妆才好歹没被他认出来,而今日她虽说也化了妆,但到底能看出真实模样来,因此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杜至善也已经看出苻庆是故意背对着自己,出言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过今日是在宁国公府,就算被杜至善真看出来了,他总不能在宁国公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翻脸?苻庆想了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赶紧接受现实,所以一咬牙一跺脚,猛地转过身来面对杜至善。
四目相对间,苻庆狠狠地盯着杜至善的眼睛,试图看出杜至善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但杜至善只是一脸茫然,虽然眼睛和苻庆静静对视着,但其中深不见底,什么也瞧不出来。
眼见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说话,引路的婢女最先站不住了。松醪连忙咳嗽一声提醒苻庆,“公主,杜博士刚才问您有没有不舒服?”
苻庆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冒失,这毕竟还是在宁国公府的堂会上,自己还不能无所顾忌。连忙别过眼神,往后退了一步。“无妨,无妨。是我失礼在先,杜博士不要见怪。”
杜至善也并没有再追问苻庆紧紧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原因,拱手行礼转移了话题,“公主这是哪里话?”
此时苻庆终于能够断定杜至善并没有认出自己,苻庆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太过谨慎。毕竟那日自己的伪装还是很下功夫的,不说当时是自己站在岸上而杜至善跌坐在水塘中,便是真面对面见过,恐怕也很难将自己和那个小厮联想到一起。这样想着,苻庆逐渐放下心来,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