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皇上忽然开口对薛贵妃说道:“爱妃,朕最近总觉得自己老了。但是眼看着这些孩子慢慢长大,朕又觉得心中稍感安慰。”接着,对苻庆说道:“庆儿,你刚才说的法子,朕觉得有道理。难为你身在宫外还替朕想着,竟比朕那些住在宫中的儿女还要孝顺。”
苻庆连忙否认,“陛下谬赞。儿臣只不过是鲁莽,敢仗着陛下的宠爱把这些蠢话说出来罢了。”
“不必自谦。”皇上摆手,“庆儿,总算这些年朕没有白疼你一场。”
又说一会话,苻庆借口怕皇上说话太多耗费气血告辞,和松醪出宫回公主府去了。今日事情办得圆满,苻庆心中很高兴,在返程的马车上甚至哼起了曲。正哼着,忽然想起这几日自己都没见过程怜香。自从那天苻庆说过不久会送程怜香出府后,程怜香便一次翠华庭都没有去过了。苻庆心中哼了一声,心想程怜香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没等过完河就要拆桥了。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再晚些说这件事,还能让程怜香多哄自己一阵。
越想越不开心,她苻庆难道是个这样内耗的人吗?进入公主府的苻庆脚步一转,走向了揽晴轩。
“程怜香!程怜香!”还没进院子苻庆便大声呼喊起程怜香的名字来。
程怜香自从那日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苻庆,又立刻认识到自己的这场喜欢终究是无果之后便有些闷闷不乐,这几日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连戏都不愿唱了。这会听到苻庆喊自己的名字,一开始还当是自己太难过产生了幻觉,直到看见那个走路大摇大摆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才坐起身。
苻庆见程怜香都下午了还躺在床上,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程怜香有些局促,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傻了?”
程怜香斜了苻庆一眼,“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叫大夫来看过了吗?我这就帮你叫大夫,松醪……”
话还未说完,程怜香制止住了苻庆。“你别嚷!没事,不是生病。”
“那是怎么了?”苻庆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遇到程怜香就开始短路,“又不是生病,又不舒服,还不让叫大夫……”苻庆脑筋一转,“你来葵水了吗?”
“你!”程怜香再次成功被苻庆气到了。看着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戏谑的态度,又想到对方和杜至善已经是在朝堂上有秘密的亲近之人,两相比较高下立见。程怜香忽然感觉一团火从心中燃烧起来,拧着眉头说道:“你出去。”
苻庆不以为意,她一贯是看程怜香越生气她越高兴的,因此反而直接坐在了圆凳上。“我看你是真疯了。这是我的公主府,你凭什么敢叫我出去?”
“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说完,程怜香抬腿想向外走。
苻庆当然不可能同意。她没觉察出程怜香的异样,只以为程怜香突然又有哪根弦搭错了,要久违地跟自己玩一把欲擒故纵,因此也起了兴致。
苻庆一把拉住了程怜香的袖子,“你也不能走!我没让你走,你要往哪去!”
程怜香挣脱了两下,苻庆的手攥得死死的,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见程怜香不动了,苻庆心中颇有些沾沾自喜,继续威胁道:“程怜香,你别以为你过几日要出府了就敢如此放肆。你的身契如今还在我姨母手中呢,你小心到时候我不进宫替你要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程怜香忽然转过身来,苻庆手上的力道来不及收,一把将程怜香拉到了自己面前。幸亏程怜香及时出手撑在了苻庆身后的圆桌上,两个人才免于抱在一起的惨状。但对于苻庆而言,现在的情况和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同,程怜香如一堵墙一般挡在她的眼前,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的距离极近,甚至能够听到对方因为生气而呼呼喘粗气的动静。
苻庆一笑,试图缓解当前的尴尬氛围,“怎么,又想投怀送抱了?”
本以为程怜香会像往常一样生气地走开,谁知今天的程怜香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好像还向苻庆贴得更近了些。
苻庆有些发懵,睁大眼睛看着程怜香。
程怜香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苻庆的眼睛。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木心石腹的女人的眼睛里究竟装着什么。
“苻庆,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一个人看待过,而不是一只小猫小狗?”
苻庆没有明白程怜香突然生的是哪门子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