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苻庆所说,如果是按照平常人甚至普通朋友来说,苻庆对他的尊重当然已经足够了。但奈何程怜香此时已经喜欢上了苻庆,他要的根本不是和旁人的一视同仁,而是苻庆与众不同的对待。
即便他平日里再极力掩饰,内心想方设法说服自己,最终还是会在偶然中露出一点马脚。
程怜香无言以对,最终只能强词夺理道:“那你为什么执意不让顾老仙帮你?对待他的时候你尚且能够心生顾虑,为何在对我的时候就能够毫无恻隐之心?刚才还非要用什么擒拿手抓我!”说着话,程怜香还不忘举起受伤的手腕到苻庆眼前,“你自己看!我手腕都被你勒红了!”
苻庆无奈,程怜香的手腕确实被她勒得红了一大片,她哪能想得到程怜香的皮肤如此娇嫩呢?苻庆嘴上说着道歉,顺手把程怜香的手腕捞回手里,撅起嘴轻轻为程怜香呼呼了两下。
“好了好了,我吹过就不疼了啊!你说你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经折腾呢?”
感受到苻庆吹出的风拂过肌肤,程怜香此时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刚才有多么伤心欲绝,他只能感受到两缕清风在自己手腕上拂过。
算了,她对顾仙人再好又怎样?她和杜至善有再多的小秘密又能怎样?他们两个感受过被苻庆对着伤处吹气的感觉吗?他们两个有被苻庆这样举着手腕安抚吗?不论如何这至少证明一点,苻庆心里还是愿意哄着自己的,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想到这里,程怜香只觉得神清气爽,再大的委屈都好了。
程怜香此时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疯狂到甚至开始吃顾仙人的醋了,这醋缸子出现的毫无道理,甚至于有些无理取闹。但没办法,眼见着离府的日子就在眼前,程怜香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纠结、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知道苻庆并不喜欢他,便要求任何人都只能与他一般,只占着苻庆心坎一个虚无的影子。程怜香就是这样用精神上的胜利安抚着自己,度过这一段已经有些煎熬的日子。
心情变好后,程怜香也不再执着于什么尊不尊重的问题了,回到继续劝说苻庆的轨道上。“你放心吧,顾老仙有分寸,不会真的被牵扯到其中的。再者说,顾老仙比咱们年纪大多了,按照他的话说,他吃过的盐比咱们走过的路都多,你担心他做什么?”
苻庆虽然心里觉得程怜香说的有道理,她也很担心薛贵妃的身体,但一想到这件事有可能涉及的后果,她又不敢对顾仙人的安危做出什么保证,因此仍然是迟疑着不肯松口。
见苻庆还在迟疑,程怜香只觉得心中有些着急起来。
“你到底在迟疑什么呢?我和顾老仙真的只是想帮忙!再说,之前你明明也帮过我了,怎么到了你这反而连叫我帮个忙都不肯呢?你总想着怕我们有危险所以不敢答应,可你怎么没想过我们就是心甘情愿的?哪怕知道有危险,只要是为了你,我也是愿意豁出去的。”
苻庆愣住,她与程怜香此时的距离很近,程怜香的手腕甚至还被她握在手中没有松开。
她并不明白程怜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程怜香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毕竟入宫为薛贵妃诊病的不是他程怜香,自然也就不存在需要他豁出去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甚至没什么逻辑的话,反而让苻庆心头一暖。
此刻苻庆的眼中忽然看不见了旁的东西,她只能看到程怜香一个人,只能看到程怜香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程怜香很少会在面对她时如此勇敢,能够做到这样长时间和她对视。隐隐约约的,苻庆感觉二人之间正在产生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忽然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松醪本想过来看看苻庆午饭吃的如何了,谁知刚进院门便看见俩人像对鸳鸯一般挤在游廊下,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紧紧贴着,程怜香的手腕还被苻庆握在手中。有时候松醪真的不明白苻庆在做什么,成日撩拨这个小童子,明知道对方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却还是乐此不疲。还有那个程怜香也是,明明动了心却还又不敢承认,自己喝醋都喝了快一缸子了,苻庆却还什么也不知道。松醪摇着头轻叹一口气,悄悄地倒退了出去。
苻庆此时正在紧紧盯着程怜香的嘴唇,内心中正在默默地天人交战。她从前没有亲过旁人,也不知道接吻究竟是什么滋味,她只知道此时她很想借程怜香的嘴唇感受一下。程怜香的唇峰很明显,因此唱戏上妆之后格外好看。想到唱戏,苻庆又找回来了一些自己的理智。程怜香早就说过他不能破戒,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补偿他,就要支持他这个决定。
下一瞬,苻庆往后猛地一退,拉开了自己和程怜香之间的距离。
程怜香还在和苻庆的对视中缓不过神,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以为苻庆要凑上来亲自己。
“你胡说什么呢?又不是你入宫给我姨母看病,你豁出去做什么?”
程怜香垂下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缓解自己被情欲刺激得怦怦乱跳的心脏。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伤心,自己的心上人居然是个如此不解风情的木头。
“总之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同顾老仙说好,两日后他会到府上随你入宫。”程怜香抚上自己的心口,“你若是实在担心他就谨慎些,诊病的结果不要让除你姨母外的任何人知道就行了。”
见程怜香一再坚持,苻庆也就不再拒绝。况且皇宫中她还有姨母为自己撑腰,从之前宁国公府一事为皇帝出谋划策便能够看出,苻庆是极其相信薛贵妃的。薛贵妃心善而又沉稳,总能够做出万全的考虑。
“程怜香,多谢你了,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