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慈心没有说话,只是向苻庆点点头。
苻庆只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走了眼,这个安静得好像不会说话的女孩绝对不可能是宁国公府的瑕英长公主。
坐下后,苻庆仍不死心,继续开口问道:“长公主殿下可是宫内稀客,今日怎么突然入宫了?可是宁国公入宫与陛下有要事商议?”
皇帝摆摆手,“慈心是入宫向朕谢恩的,可巧听说你也入宫了,朕便想着叫你们过来,陪朕吃一顿家常饭。”
宁慈心全称并没有插话,只是在皇帝说完话后点了点头。
这太吓人了,苻庆甚至都要怀疑宁慈心是不是被夺舍了。看着对方打死都不愿意说话的样子,苻庆也猜不透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无声的抗争,最终还是决定先应付完这顿奇怪的午膳。
紫宸殿的午膳还是尚膳监准备的,与从前在晏呢殿吃到的大同小异,苻庆根本没有胃口,却又不得不做出吃得很高兴的样子,因此筷子动了没几下,咀嚼倒是持续了很长时间。
皇帝喝了一口鸡汤,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放下勺子,看着苻庆问道:“朕听闻你是从晏呢殿过来的?”
明知故问。苻庆咽下这句话,恭敬地开口:“是的,儿臣入宫去看了看姨母。”
“好孩子,你姨母没有白疼你一场。”皇帝笑着点头,“说起来,你姨母这次病的实在凶险,说是在抄写血经的时候忽然晕厥,可把朕吓坏了。”
苻庆拱手,“多谢陛下牵挂,姨母头风病是老毛病了,这些年怎么治疗都不见好。前些日子儿臣从宫外为姨母请进来一个大夫,本以为民间方子能够有些用处,谁知前脚刚离开后脚姨母便犯了病。”
皇帝摇摇头,不断摆手道:“民间的大夫哪能比得上宫中的御医,你们是太过急功近利了。”
此时当着宁慈心,苻庆更不可能讲出薛贵妃生病的实情,因此只是点头。
“朕已经听从御医的话,这几日都让光禄寺准备你姨母的膳食。也许清淡饮食些,薛贵妃的病便能够好转。”
苻庆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陛下看中姨母,即便是想着这个,姨母的身子都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皇帝很满意苻庆的回答,笑着拍了拍苻庆的肩膀。
苻庆说完话继续用膳,扭过头时一晃眼,才发现宁慈心正在全程看着自己。不过这一会自己转过头,宁慈心也将头低了下去。
看来她文静是假象,憋着话不方便说才是实情。
“如今你们都逐渐长大了,我们也就老了,偶尔身体有个小病小灾也十分正常。”皇帝看向二人,“好在你们都已经许了人家,未来能够有所依靠,朕也就放心了。”
苻庆偷瞄宁慈心,发现对方在听到皇帝提起赐婚一事时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不禁暗自想着这宁慈心真是个狠角色。
“庆儿,虽说你年纪小,可到底赐婚的日子比慈心早些,朕想着也由你先举办婚礼。”
苻庆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着急让自己举办婚礼,毕竟皇宫中赐婚后一两年都不举行婚礼的皇子公主大有人在,她还以为自己怎么也可以拖延到明年。
“朕知道薛贵妃舍不得你,可是杜至善如今已经不再负责修书一事,唯有你们赶紧成婚,朕才能够更名正言顺将其从国子监调出来。”皇帝说完,也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宁慈心,“慈心,待你成婚后,朕也立刻授予孔孚御史台推官一职,不会让其辱没了你宁国公府的门楣。”
苻庆心中一紧,虽说早已想到自己的婚事不过是皇帝控制朝野的棋子,却没想到如今真的听到这件事还是觉得心中很是难过。
原来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和宁慈心的婚事都不过是想要起用某人的工具,她们说到底也不过是丈夫的附庸品,就连这长公主名号都是为这些男子提高身份地位的助力。
自始至终,皇帝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苻庆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自己刚为朝廷出谋划策解决了宁国府一事,谁知对方就这样过河拆桥,迫不及待地利用自己换回杜家的拥趸。
既然如此,自己便只能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看来除了主动挑起夏辽之间的战争这一种方式外,是不可能强迫这位皇帝主动向辽国出兵了。
如此,便不如真的早日与杜至善成婚,早些开始他们两人的同盟计划。
苻庆抬起眼,冷冷地看着皇帝。而对方此时正沉浸在欣喜中,并没有时间看一眼苻庆的表情。
“朕已经让司天监选定了日子,下月十七正是黄道吉日宜嫁娶,不如庆儿便选在这一日举行婚礼吧?正好这几日你姨母身子不好,宫中举办些喜事也可以为你姨母冲冲喜。”
如今已经到了三月底,可见皇帝是真的很着急让自己出嫁。苻庆当然明白这并非代表皇帝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笑着应和道:“陛下做主,儿臣自是无有不应的。”
“如此,朕便吩咐下去教他们尽早操办起来,至于杜家的聘礼,到时候朕会让他们送到公主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