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杜太傅率先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杜夫人,“公主好意,老臣不胜感激。”
苻庆对着杜太傅点点头,对于杜夫人的怒火视而不见。
“公主刚才说明德今日去吏部领事了?”
“明德……”苻庆这才意识到这是杜至善的表字,对着杜太傅点头,“是这样的,驸马一大早便进宫了,说要等到下值才能回来,杜太傅可是要等他?”
“不必。”杜太傅早已经知道杜至善要去兵部,自然也就不用在此处等待杜至善回来再了解情况。“不管驸马在哪里任职都是替陛下分忧,这便已经足够了。”
“这么说的话,太傅对于驸马在何处任职并不清楚?”苻庆上身往前探去,“看来太傅还真是大公无私,我原以为您会为了驸马奔波一番呢。”
杜太傅低头一笑,“公主说的这是哪里话,驸马在何处任职乃是吏部亦或者是陛下的安排,老臣岂敢左右?”
“杜太傅位极人臣,已经做到了文官之首,难道这点事还怕做不了主吗?”
“越是位极人臣越要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断不能越雷池半步,”杜太傅伸手捋了一把胡子,“老臣虽说是太傅,但这都是陛下抬举,真要算起来老臣不过是一位教书先生罢了如今的身份荣耀不过是陛下与太子尊师重道的结果。”
苻庆见杜太傅主动提及东宫,知道这是对方一种隐晦的提醒。她前面话说的并不好听,问话的时候也有些咄咄逼人,杜太傅肯定听出了苻庆话中的攻击性,现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苻庆,他们并非是敌人。
“说到东宫,杜太傅今日不必过去吗?”
“太子殿下近来在温书,特意准许老臣在家休息两日。”
沈清嘉可真是聪明了,不就是想逃课,现在也能想出这许多由头来。
“既然如此,杜太傅便应当在府中好好休息。”
“本来确实应当休息,可驸马与公主毕竟是新婚,老臣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当过来探望公主。”
苻庆只觉得这杜太傅说话实在是过于圆滑,靠在椅子上回答道:“我年纪轻,身体还算可以,杜太傅还是好好保养自己吧。”
“公主身体健康,那我们来探望儿子总是可以的吧?”沉默良久的杜夫人忽然说话,“毕竟大夏有规矩在前,我们不能要求公主到府上拜访,总能够要自己的儿子回去看一看吧。”
看来是因为杜至善这几日没有回家着急了,苻庆有些想笑,这杜夫人也是奇怪,杜至善都多大年纪了,难道还能日日回家吗?
“杜夫人放心,前几日驸马跟着我一同去了英国公府为英国公祝寿,大约是太繁忙了,过几日抽出空肯定会回家的。”苻庆说到这,又看向杜太傅,“不好意思,我都忘记杜太傅好像没有受到英国公的邀请了。”
“英国公早些年长期在边关驻守,与老臣并不熟悉,这种家宴不邀请老臣也是正常。”
苻庆看着杜太傅,并没有从他的脸上发觉什么异样。
“那杜太傅可听说,赵王不请自到的事情了?”
杜太傅微笑着摇头,“老臣没有听说。”
苻庆故意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真是怪事,赵王在英国公的宴席上喝得好生热闹,那么多京中贵族在场,我还以为这京城中必然早都传遍了。”
“赵王再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等闲人士岂敢议论?”杜太傅看着苻庆,“赵王好歹也是公主的长辈,公主也要少议论为妙。”
“杜太傅教训的是,只是不知道六年前杜太傅不到我爹娘葬礼吊唁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提醒杜太傅这于礼不合?”苻庆笑得气定神闲,“还是说杜太傅是在变相告诉我,我们苻家不配您前来。”
苻庆本以为杜太傅听到这些话后会有些反应,没想到对方只是缓缓回答:“公主错怪老臣了,老臣因为得知锦西城沦陷数度昏厥,至于苻坚将军与夫人的葬礼乃是陛下恩准老臣缺席的。公主那时候还小,很多道理并不清楚,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苻庆只感觉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这群人正是以自己还小的借口搪塞过去了一件又一件事。他们总觉得苻家现在只剩下一个没有用处的女儿,同姨母一起仰仗着陛下宠爱才能够走到今日,是根本不必放在眼中的存在。
而苻庆最恨的,便是他们这样看轻自己、看轻苻家。
“我不见怪,只是以后诸多事情,还望杜太傅也不要见怪。”苻庆压抑着怒火,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面无表情的杜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