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是在等您对奴婢开口呢。”
与松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连苻庆都会忘记松醪可是从薛府便跟着薛贵妃的丫鬟,她的能力当然远不止能够妥善地照顾自己这么简单。
苻庆慢慢吞了口吐沫。
“是姨母发现的吗?”
“公主放心,贵妃娘娘比不得奴婢日日在您身边照顾,不会发现这些事的。”
“那你告诉姨母了吗?”
松醪看着苻庆焦急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公主还没有讲,奴婢跟贵妃娘娘又能说什么呢?”
苻庆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松醪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的?”
“公主错了,奴婢不是发现您有事情瞒着我,而是忽然发现您不再是什么事情都跟奴婢说了。”
苻庆看向松醪,面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松醪的话说得对,原先在宫里的时候,苻庆是所有事情都会告知松醪的。或许别人很难察觉出苻庆有所隐瞒,但对于松醪来说却是很容易发现。
“我就说我这个嘴,总是给我闯祸。”苻庆作势要打自己的嘴巴,被松醪轻轻拦住。
“公主这个习惯很好,不需要改。”松醪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早在公主与驸马在醉仙居见面却不要奴婢陪同的事后,奴婢便觉得公主好像对奴婢有所隐瞒了。”
“那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也不问我?”
“时机到了,公主自然会告诉奴婢。”松醪的手向苻庆的手传递过来一阵阵温热,“奴婢相信公主。”
看着松醪的神情,苻庆只能无奈一笑。松醪好像总是知道该怎么迫使自己张口,她明白自己最受不了的,便是他人这样无条件的相信。
缓缓呼出一口气,苻庆将自己与杜至善约定一起想办法收复锦西城的事情和盘托出。在讲的过程中,苻庆一直在看着松醪的神色,而后者的表情一直没怎么变化过。
“今日我觉得杜至善有些奇怪,他甚至还要求我将你送回宫去,我刚才就是因为这件事烦恼呢。”
“那公主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不可能将你送走,但若是直接反驳他,我又担心他会怀疑我。”苻庆眉头微皱,“所以我只能想着先答应他换走一批下人,正好这样也能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松醪的目光落向地面,看起来应当是在思考。
“奴婢觉得驸马爷大约是想着公主府连个自己人都没有,做事情有些不方便吧?”
苻庆眯起眼睛,“这是我的公主府,他安插自己的人做什么?我可没把手伸到他的杜家去。”
松醪微笑着看向苻庆,苻庆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傻,慢慢呼出一口气。
“看来不止我怀疑他,杜至善也并不相信我。”
“毕竟公主与驸马爷图谋的并非是一朝一夕,这么大一盘棋他若是无人可用,难免会觉得掣肘。”
见松醪这么淡然地说出了杜至善与自己图谋的事情,苻庆反而有些不放心。
“松醪,你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我姨母吧?”
松醪摇头,“目前来看,奴婢是不会说的。”
“目前?”
“公主如今已经成婚了,也并非是小孩子。至于您有这样的想法,奴婢觉得很正常,毕竟锦西城是您的故乡。”
苻庆没想到松醪就这样被自己轻易说服了。
“但是今后的事情奴婢说不准,毕竟依照现在情况来看,公主与驸马爷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虽说苻庆与杜至善图谋锦西城的事情松醪并不知情,但苻庆与杜至善之间存在问题却很好发现。毕竟他们两个人长久以来分属的是不同阵营,苻庆与杜至善又都不是能够轻松相信他人的人,这样的同盟在一开始必然是磕磕绊绊。
苻庆却已经听出了松醪的言外之意,噘着嘴故意说道:“原来你的意思是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还不必告诉我姨母。”
松醪笑着安抚苻庆,“公主放心吧,贵妃娘娘一心为了您,肯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我怕的便是姨母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苻庆的笑容敛去,“平日里姨母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可是按照道理来说,沈清嘉才应当是姨母后半生的依靠。”
松醪知道这是苻庆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连累薛贵妃,对于苻庆来说,这世间确实已经没什么好割舍不下的,唯一只担心薛贵妃会因为自己受到苛责。
这也是之前在宫中的时候苻庆为什么过得并不快乐,因为恃宠而骄很好表演,但是如何拿捏骄纵与蛮横之间的尺度,却需要苻庆反复思量做的每一件事。
而这样的结果便是,苻庆常常被迫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骄纵,却又在真的想率性而为的事情上只能隐忍。
外人只能看到苻庆的生活风光,却无人在意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又真的想要保护的是什么。
松醪走上前主动拉住了苻庆的手。
“若是公主真的担忧此事会连累贵妃娘娘,那不如便好好思考如何能将这件事情做得更加圆满。”
苻庆的表情一滞,一双眸子透着些不可思议看着松醪。
“你不想阻拦我?”
“公主只是想回家,奴婢阻拦您岂不是天理不容?所以我只盼望您能够念在贵妃娘娘的份上,不要让这件事走向鱼死网破的结局。”
半晌,苻庆缓缓点头。
“你放心,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绝对不闹到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