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苻庆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似来的路程欢快,几乎是昏昏沉沉睡了一路,睡得很不安稳,但还是不想醒来。
还好现在京城还有一个程怜香等着自己。
还没到公主府,松醪便在车外轻声提醒苻庆:“公主,驸马在府外等候。”
这个杜至善,连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一点。苻庆还不知道杜至善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强迫自己先打起精神来。
刚探身出了车厢,苻庆便看到杜至善很是殷勤地站在车外等候,伸出手要扶着苻庆下车。
当着这么多人面,苻庆没道理这点面子都不给杜至善,因此便从善如流握着杜至善的手下了马车。
“下官拜见公主。”
看着杜至善这般客气,苻庆终于忍不住出言揶揄:“驸马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杜至善并不抬头,“公主刚刚离开,府中便出现了痘疫,实在是下官管家不严所致,还请公主责罚。”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苻庆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搀扶起杜至善。
“原来是为着这点小事,此事也并非驸马能够控制的,你还是不要太过于责备自己了。”
杜至善面上好像真的带着歉意,“只可惜原先那些下人公主已经用惯了。”
“无妨,新来的人也还是可以调教的。”苻庆招手,松醪立刻走上前来。“松醪是从晏呢殿走出来的掌事宫女,最会调教人了,你不妨将这件事交给松醪来做。”
杜至善点头,“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看着杜至善垂手低头站在一旁的样子,苻庆心中只觉得对方虚伪至极。
“赶了一上午路我累了,想必驸马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好,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下官遵旨。”
终于陪着杜至善演完这出戏,苻庆只觉得自己懒得再看杜至善一眼,扭头便走进了公主府。
回到翠华庭,苻庆直奔贵妃榻,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过了一会,松醪走进屋里。
“公主,奴婢刚看过了,翠华庭里里外外的人已经都被换掉了。”
苻庆大约能猜到这样的结局,所以倒也不是太过于意外。
“只怕翠华庭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不换掉?”
松醪轻轻皱眉,“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人……”
苻庆摆手制止了松醪下一步的话。
下一刻,敲门声传来。
“长公主,奴婢来给您送水果。”
苻庆使了个眼色,松醪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眼生的小姑娘,瞧着不过十四五岁。
“进来吧。”
小姑娘端着一盘杨梅走进来,“奴婢见过长公主。”
苻庆坐直身体,微笑着对她点头。
“这是驸马爷让奴婢送来的。”
放下杨梅,她福一福身便打算离开。
“等等。”苻庆叫住了这个小女孩,“我好像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好像被苻庆的话吓到了,慌忙跪下说道:“奴婢云腴,昨日刚到长公主府,给长公主请安。”
“云腴?真是个好名字。”苻庆慢条斯理地捏起一颗杨梅,“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回长公主的话,是奴婢的娘。”
“原来如此。”苻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在何处当值啊?”
云腴垂着头,“回长公主,奴婢现在在揽晴轩当值。”
“原来是驸马爷的人。”苻庆探身向前,“你别害怕,我只是随便问问。来,这个杨梅我赏给你。”
云腴哆嗦着手接过杨梅,“谢过长公主。”
“既然你现在在揽晴轩当值,那和杜至善熟悉吗?”
“奴婢刚刚进府,与杜……驸马爷还并不熟悉。”
苻庆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垂着头的女孩,“你抬起头来。”
云腴一愣,却还是乖乖抬起了头。
雪白的一张小脸,腮上有两团软肉,下巴却很尖,眼睛很大,看着苻庆的时候总有种被吓坏的感觉。
“好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苻庆露出一个微笑。“你是怎么入府的?”
“奴婢家里穷,实在吃不起饭了,这才让奴婢出来做婢女的。”
“是吗?”苻庆重新拿过一颗杨梅塞进嘴里,杨梅很甜,咬一口汁水四溅。“这杨梅挺甜的,你也快吃了吧,不要浪费。”
云腴看了看手里的杨梅,点一点头,将杨梅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好了,话我已经问完了,你回去吧。”
云腴一愣,但还是行了个礼,赶紧退了出去。
看着云腴离开的背影,松醪轻轻阖上房门。
“小丫头年纪不大,满口谎话。”苻庆将杨梅子吐到手帕上,又捏了一颗杨梅送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