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杜至善走出了屋子。
即便是夜间的风也少了凉意,半梦半醒间,苻庆甚至隐约听到了蝉鸣。
由于要符合吉时,所以第二日一大早苻庆便往宁国公府赶去。
此时的宁国公府已经焕然一新,府外府内各处都悬挂上了红绸。苻庆露出脑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宁国公夫人早已在府外等候,苻庆下了马车后向宁国公夫人行礼,而宁国公夫人也向苻庆还礼。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苻庆对着宁国公夫人露出一个笑容,“国公夫人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当做的。”
宁国公夫人拉着苻庆往府内走去,“成亲这些日子,和驸马相处还算和气吗?”
“和气,和气。”苻庆点头,“驸马对我很好。”
跟在身后走着的松醪听到苻庆这样说,悄悄露出一个笑容。
宁国公夫人好像在苻庆这里多少得了点安慰,又好像这样的添妆真的能够保佑宁慈心在孔家不会与驸马产生矛盾,总之她很是高兴,紧紧地拉着苻庆的手不肯松开。
“那一会你可要与阿慈好好说一说,我家阿慈的脾气不好,我总是不放心她。”
苻庆点头,“夫人放心吧,瑕英长公主平日可能率真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定还是能够想明白的。”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袖褙子的妇人挡住了二人的路。
“母亲。”
宁国公夫人一愣,“长欢,你怎么在这?”
长欢笑得眉眼弯弯,微微低头与宁国公夫人行礼,也是在这时候苻庆才发现,这个姑娘已经有了身孕。
“媳妇已经到阿慈妹妹房中去过了,只是阿慈妹妹瞧着心情不太好,屡屡出言不逊。阿慈妹妹的脾气母亲也是知道的,如今我月份大了,实在不敢冒险。”
宁国公夫人眉头一蹙,虽说长欢的话说的有些不好听,却也没说错。就以宁慈心那个说着说着话便要摔东西的脾气,确实对于孕妇有些危险。
“既然如此你便先去花厅吧,阿焕应当在花厅与国公爷说话呢。”
长欢点头,“是。”
与那妇人擦身走过,宁国公夫人对着苻庆介绍道:“刚才那位是我的长媳穆长欢,现在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了,今日是特意与阿慈她大哥哥回府探望阿慈的。”
“大哥哥?”苻庆反应过来,宁慈心的大哥哥,不就是那位给宁慈心找了武婢看管的小公爷吗?
“阿慈她大哥哥最是疼她,这种日子是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宁国公夫人的脸,苻庆笑着点头。
若是真的疼爱宁慈心,先前宁慈心为着赐婚一事想不开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回来为妹妹撑腰。此时回来,恐怕是担心临近婚期宁慈心又会闹出什么乱子,特意回来盯着宁慈心的。
这样说来,刚才那个妇人不愿与宁慈心待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她虽然算是宁慈心的大嫂,看起来却对宁慈心并没有什么感情。
一路拐到院子中最深处,终于到了宁慈心的住处。
走过来的时候苻庆便已经注意到,宁慈心住的位置极偏僻,且只有一条道路能够通往外界。而一路上虽说也是喜气洋洋,四处都是红绸子与红灯笼的装饰,但实则处处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的婢女。
苻庆心中想着,看来这并非是送宁慈心出嫁的婚房,而是看守她的牢笼。
“阿慈,璇玉长公主来探望你了。”
宁国公夫人推开门,宁慈心正在屋内对着镜子梳头发,而前几日苻庆曾经见过的那个武婢还在旁边站着。
宁慈心将梳子往桌上一甩,“你怎么来了?”
苻庆并不在意宁慈心的态度,反而是宁国公夫人先训斥了宁慈心。
“胡说,长公主是来为你添妆的。”
宁慈心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拿起梳子继续梳头发。
宁国公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充满着歉意地看着苻庆,“好孩子,你别放在心上,阿慈被我骄纵坏了。”
“无妨的,再怎么说瑕英长公主也是要出嫁了,能够在家中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听到苻庆夹枪带棒的讽刺,宁慈心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苻庆面前。
“好毒的嘴巴,前几日你府上发了痘疫,怎么没把你的嘴烧坏了?”
“托姐姐的福呗。”
眼见着二人你来我往,宁国公夫人赶紧息事宁人。
“好了好了,阿慈也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孩子你跟我走吧,咱们去院子里转转。”
“等等,国公夫人。”苻庆出声叫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宁国公夫人,“请您不要见怪,我还有些事想要与瑕英长公主说,还请您在门外稍等片刻。”
宁国公夫人有些疑惑,脚步也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