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曾经在我面前夸过你,所以我对你也有些印象。此次入京并非是什么享福的事情,你也要小心。”
“是,公主。”
见他们两人说完话,婉娘继续问道:“你突然到府上有什么事情吗?可是国公爷派你回来的?”
“正是,国公爷派下官回来取一份文书。”
婉娘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与刚才同苻庆说话的样子可谓是天壤之别。
“国公爷的文书都在书房,那地方我一向是不进去的。我让婢女带你过去,需要什么你自己找就是了。”
余川低着头,“多谢夫人。”
等这个不速之客离开了花厅,苻庆才终于按耐不住询问婉娘。
“婉娘,你与这个人从前认识吗?”
婉娘有些惊讶,“公主此话怎讲?”
“若是不相识他怎么还会多此一举,一定要到此处先见了你再走呢?”苻庆歪着脑袋,“再者说,若是婉娘与他并不相识,怎么会允许他自己到书房中取文书呢?”
婉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原先在定州的时候他便跟着国公爷,肯定是认识的。”
见婉娘言辞闪烁,苻庆也不再询问,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要紧事已经说完,苻庆也就不再继续叨扰,带着松醪离开了英国公府。
路上,松醪与苻庆分别,独自一人去药庐与顾仙人商议接走玉泉的事情,而苻庆先自己回到了公主府。
出人意料的是,杜至善在府里。
想到柳尚书的事情,苻庆脚步一转,径直去了揽晴轩。
刚走进抱厦,便看见杜至善正站在桌边写大字,他身上还穿着官服,官帽倒是没戴,露出梳得很是板正的发髻。
写大字本是书法初学者才会日日练习的内容,苻庆也不知道杜至善为何会有这样的兴致。
再走近两步,书桌一旁闪出一个人影来,原来是云腴搬了一把圆凳坐在桌边,正在给杜至善研墨。今日云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抹胸裙子,头上扎了个小团髻,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坠。
苻庆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直到杜至善突然抬起头。
“公主?”
云腴手指一动,墨棒倒在砚台之中溅起几点墨汁。
“奴婢不知道公主来了,还请公主见谅。”
看着云腴垂着头给自己行万福礼的样子,苻庆摇摇头。
“无妨,是我突然到来,打扰你们了。”
杜至善从桌后走出,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云腴跟前。
苻庆走到杜至善桌前,好奇地看了看杜至善桌上的纸。“你在写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练起字来了?”
杜至善拿开镇纸好让苻庆看得更清楚些,“从书架上随手抽下来的一本书。”
因为是大字,字与字之间也没什么联系,确实看不出来是哪本书,苻庆眨眨眼,收回视线看向杜至善。
“我是想过来问问你宫中的情况,兵部还好吗?”
杜至善引着苻庆坐到一旁的圈椅上,自己对还站在原地的云腴说道:“去给公主倒茶。”
云腴应了一声,离开了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苻庆的错觉,但她确实觉得杜至善好像在刻意拉开自己与云腴之间的距离。每次自己在的时候,杜至善总是会让云腴赶紧离开。
“我瞧着兵部好像不打算善罢甘休。”
这句话倒是出乎了苻庆的意料,人人都知道现在大夏的兵部只不过是个养老的地方,其中许多人别说上过战场,便是兵书都没有看过一本。皇帝与赵王通过这种方式压制住此前过分强大的武将力量,让兵部成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傀儡衙门。
因此,苻庆本以为兵部对于柳尚书暴毙的事情会比较冷漠。
“你的意思是,兵部想要一个说法?”
“今日我去的时候,邱大人正在召集诸位同僚联名上书,要求陛下必须立即派人前往雄州调查情况,势必找出杀害柳尚书的幕后真凶。”
苻庆一乐,“那看这意思,他们是不想大事化小了。”
杜至善露出一个微笑,“也许还有小题大做的意思呢。”
苻庆呼出一口气,倚靠在圈椅背后的扶手上。
原先她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被兵部通过其他方式掩盖过去,最终皇帝必然也只会草草结案,早日将柳尚书的尸体从雄州接回来便完事了,根本不会调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还有其他的走向。
“若是陛下真的愿意派人前往雄州调查,说不定便能够找到辽国留下的蛛丝马迹。”
杜至善一愣,抬头看向苻庆。
“公主觉得,此事是辽国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