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的手掌很温暖,抚在苻庆脸上的时候,让苻庆忍不住回想起爹爹宽厚的手掌。小时候,爹娘就是这样一遍遍抚摸过自己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害怕。
当时的苻庆还以为,那就是永远。
苻庆闭上眼睛,轻轻贴了贴英国公的手心。
“大伯你忘了,若我爹娘还活着,他们绝不会让我有为了他们做到这一步的时候。”苻庆睁开眼睛,“我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我爹娘都死了,不是吗?”
英国公再说不出旁的话。
“我知道此事最终还需皇上定夺,我只希望大伯能够站在我这边,便已经足够了。”
“好,我答应你。”英国公抬起手拍了拍苻庆的脑袋,“明日早朝我会表态,支持陛下下旨彻查此事。”
“多谢大伯。”
“好孩子。”英国公叹息,“大伯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等回到公主府已是正午,苻庆饥肠辘辘,但没有太多食欲,最终只是吃了一小碗米粥。
虽说苻庆此次入宫并没有见到薛贵妃,但薛贵妃仍然得知了苻庆入宫的消息。因此几乎苻庆前脚刚离开宫中,后脚花露便回到晏呢殿将苻庆在殿中的一言一行都告知了薛贵妃。
薛贵妃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花露走上前取走薛贵妃刚抄录好的佛经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看来庆儿也主张要陛下仔细调查此事了。”
花露点头,“听公主这话的意思,应当是这样的。”
薛贵妃一边眉毛微微抬起,“只是从前也没见过庆儿对于朝中之事有兴趣,这回是怎么了?”
花露也并不明白,只是试探着说道:“毕竟公主在边关生活许久,或许是公主在这件事中发现了什么蹊跷之处,这才觉得应当仔细调查。”
凭薛贵妃对苻庆的了解,她认为苻庆并非是这样一个热心的人,但除此以外薛贵妃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因此只能点了点头。
花露端着水盆走到薛贵妃跟前,薛贵妃伸出手,用打湿的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指。借此机会,花露开口低声问道:“娘娘,那您觉得他真的会认真调查此事吗?”
薛贵妃慢条斯理的擦完手,将手帕放回水盆中。
“他的心思咱们谁能猜的着?”薛贵妃走到贵妃榻边,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后背,坐在了贵妃榻上。“他若是真的想调查,便调查去呗。”
花露的表情却有些凝重,她放下水盆,走到薛贵妃身边为薛贵妃按摩肩膀。
“可奴婢担心,他若是真的调查起来,会调查出……”
薛贵妃发出一声嗤笑。
“你是担心他会调查到咱们身上?”
花露不做声。
虽说柳尚书之死对于晏呢殿来书确实是始料未及,但边关异动迫使柳尚书前往边关巡查一事,却实实在在是晏呢殿的手笔。
“花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许多年不做这种事了,怎么现在畏首畏尾起来了?”
花露低声说道:“还请娘娘恕罪。”
薛贵妃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花露的手背,“你放心,那人曾做过苻坚将军的副官,虽说后来他并未跟着苻坚将军前往锦西城驻守,但心中还是十分敬重苻坚将军的。”
“可到底,那人没有什么把柄在咱们手上,万一他反了水……”
“不会有那一天的,花露,我怎么会容许自己手下的人有做出此等事情的机会?”薛贵妃抬起头,一脸淡然地看向松醪,“若真有那一日,我一定会在他说出对我们不利的话之前,让他永远也张不开口。”
虽说薛贵妃的话毫无温度,但花露心中却安稳下来。此次计划薛贵妃铁了心要用原先从未用过的人,花露为此一直感到不安。不仅是因为这人对于她们来说并不太熟悉,更是因为这人原先做过苻坚将军的副将。
一旦这个人与薛贵妃的姐姐有关,薛贵妃便常常会违背理智,花露担心薛贵妃会不舍得对这人下死手。
其实最好的结果是在利用完对方后便立刻保证对方带着秘密销声匿迹,毕竟没有把柄捏在手里,用起来总是不顺手的。但到底算是苻坚将军的人,花露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娘娘,说来也是奇怪,柳尚书前去雄州巡查本是因为咱们制造出来的假象,可为什么等他到了雄州,却真的出事情了呢?”
“这你还不明白吗?看来现在朝野之上,并不只有咱们一方希望边关闹出点乱子。”
花露皱眉,“可咱们想要边关出事是为了要陛下将大军调离京城,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薛贵妃目光逐渐变得凌厉,“只怕跟咱们是相同的目的吧。”
花露的话语变得急促,“娘娘,那东宫那边……”
“加派人手盯着些,嘉儿已经长大了,应当明白分寸。”
花露轻声应道:“是,娘娘。”
“除此以外,这几日你还要让人盯好了紫宸殿,我觉得陛下做出最终决断应当就在这几日之间了。”
此事已经发酵数日,若再放任自流,最后的场面难以收场。。
与薛贵妃同一想法的苻庆,此时终于在府中等回了杜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