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怜香的话哄得高兴,苻庆伸出手轻轻打了程怜香一下。
“先去换衣服吧。”苻庆抬起头,“别把你的戏服弄脏了。”
程怜香点头。
门内有一扇屏风,是最简单的竹林图。程怜香走到屏风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将头发用簪子挽住,程怜香用脸盆中的水将脸上的妆容洗去,很快便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脸蛋。
“公主可要喝茶?”
苻庆看着程怜香亮晶晶的眼眸,伸手拿过他的毛巾,帮程怜香将脸庞的发丝上的水珠也细细擦干。
“不喝了,有点饿。”
“饿?”程怜香眨眨眼睛,“公主没吃晚饭吗?”
准确来说苻庆今天都没怎么吃饭,白日里因为心里装着事吃不下饭,午饭苻庆也只是吃了几口,因此现在可以说是前胸贴后背了。
“这怎么能行?”听闻苻庆没吃饭,程怜香转头便往门外走。
苻庆被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逗笑,“你要去哪?”
“我去给公主买些吃的回来。”程怜香已经打开了门,“和春班院外这个点最是热闹,有各种各样的吃食。”
苻庆先是起了些兴趣,但一想到松醪的样子,又冷静了下来。
“算了吧,其实我也不太……”
“我知道公主平日仔细,和春班隔壁有一家酒家,虽说铺面不大但有几道菜很是可口,京中不乏王公贵族过来吃饭,想来也是能够勉强让公主尝一口的。”
见程怜香考虑得如此周到,苻庆最终还是决定由程怜香去。
“好,我在这等你。”
那酒家本身距离和春班便不远,程怜香想着苻庆挨着饿,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好几分,没一炷香便走了回来。
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几碟小菜,还有一碗与瘦肉一起熬煮的米粥,苻庆立刻感觉到食指大动。
看着苻庆每一样菜都尝了尝,程怜香便明白自己没有选错。
“吃慢些,仔细你的肠胃。”
苻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粥。
经历过一日的跌宕起伏后,苻庆的肠胃终于得以满足。特别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程怜香,苻庆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程怜香,谢谢你。”
程怜香正忙着将苻庆吃过的碗碟装回食盒中,明日一早再给店家送回去。冷不丁听见苻庆这样讲,对着苻庆无奈地笑了笑。
“好端端的,说谢做什么?”
苻庆本不打算将朝堂上的事情告诉程怜香,毕竟在她看来,这些烦心事跟程怜香实在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程怜香此时已经觉察到苻庆大约是因为宫中的事情烦恼,但柳尚书死在边关之事现在尚未外传,因此程怜香即便居住在天子脚下,也依然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程怜香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苻庆的脸问道:“公主,你还好吗?”
苻庆顿了顿。
“很好啊,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为了加强自己说话的可信性,苻庆还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程怜香明白过来,苻庆并不想将那些事告知自己。
略微加速收拾好了残局,程怜香将食盒摆在门口,又用抹布擦干净自己唯一的桌子,转身给苻庆沏了一杯茶。
“喝口茶吧,刚吃了些油腻的,这样肠胃会不会舒服些?”
苻庆接过茶,吹了吹茶叶沫子,浅啜一口。
“好香!”
看来自己没有选错,程怜香心里悄悄给自己鼓掌。
“这一罐茉莉花茶是顾老仙亲手做的,一年他只舍得给我这么一罐。从今年拿到手的时候我便想着给你尝尝,总算是让你喝到了。”
苻庆赶紧摆手,“这么珍贵的茶叶你给我留着干什么?下次还是赶紧喝了吧。”
“就是因为珍贵我才要留给你啊,”程怜香站起身,将桌上的烛台拿远些,“其实也不是多好,远比不上你在宫里喝到的贡茶,但顾老仙那家伙爱茶如命,这茶叶胜在一个特别,你喜欢就好。”
看着程怜香自然地将烛台挪走,苻庆便知道他刚才看出来自己被这蜡烛熏着的事情了。
宫中的蜡烛制作复杂、原材料也很是昂贵,为的就是在燃烧的过程中不能散发烟味,同时温度较为温和,即便离人很近也不会让人感觉到火焰的温度。但寻常百姓家不可能买到那样的蜡烛,因此苻庆刚才放茶盏的时候没有留神,胳膊隔着衣料还被火焰熏着了一下。
程怜香总是善于把一段话轻而易举地戳到苻庆的心窝里,有时候苻庆甚至怀疑程怜香会不会有什么法术,才能够读懂自己的内心所想,然后用实际行动安抚自己。
“程怜香……”三个字被苻庆说得百转千回,程怜香抬起头,看见苻庆噘着嘴,伸长胳膊在原地等着自己。
程怜香哑然失笑,走过去任由苻庆再次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