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苻庆在英国面转了一圈展示,“大伯,这簪子可不便宜,你倒说说是从那条街上买回来的?”
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英国公嘿嘿一笑。
“毕竟是送给你的东西,大伯有可能真的随手挑一件便过来吗?”
苻庆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很是骄傲的笑容。
下一霎,便看见松醪抱着酒坛愣在门口,被三双眼睛撞个正着。
还是英国公先一步反应过来,手指着苻庆哈哈大笑。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苻庆索性破罐子破摔,招手让松醪过来,自己端了三个酒盅摆在扶手上。
“这可是我找了好几家才买到的陈酿,在地下足足埋了十三年呢。”苻庆给酒盅一一满上,递给英国公和余川。前者直接接过去了,后者有些犹豫,但最终也没有推辞。
英国公将酒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立刻感慨道:“确实是好酒。”
苻庆端起酒盅,“好了,既然喝了我的酒,出了门可就不能再说三道四了。”
英国公点头,“放心,我们都是吃你的嘴短,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一口酒下肚,苻庆又有了活过来的感觉,撑着腿问道:“大伯,您今日过来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喝酒吧?”
英国公哪怕只喝了一口酒也会脸红,此时脸上也已经染上了两团红晕,但后续不管喝再多也不会醉。
“还真让你猜对了,”英国公将酒盅放在一旁,“你猜今日早朝皇帝说了什么?”
“总不过是让赵王那厮好好调查之类的废话吧,”苻庆又呡了一口酒,“反正谁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了,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
“皇帝已经下旨,要邱大人前往雄州了。”
“什么?”
英国公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此次调查皇帝要以邱大人为尊。”
这倒真是件新鲜事。
“怎么会这样?陛下明知道这件事既然交给了赵王,便不可能调查出什么结果了。”
英国公将酒喝进去半盅,很是满意地摇了摇头。
“我估计,邱大人前去雄州并非是皇帝的安排,而是赵王的想法。”
苻庆皱了皱眉头,“您的意思是说,赵王想要邱大人亲自去调查柳尚书的死因,最后得出不过是意外的结论。”
英国公耸了耸肩。
“真是有趣,赵王到底是多么有把握,才会想要邱大人前去,真是厉害。”
英国公点头,接着说道:“明明昨日早朝,皇帝还刚刚训斥过邱大人以下犯上,公然要挟皇权,谁知今天竟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真是君恩似海深啊。”
“只是不知道赵王究竟跟皇帝说了什么,才能让皇帝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英国公与苻庆对视。
如今这件事的结果已然是板上钉钉,即便是邱大人亲自前去雄州调查也不可能有什么不同的结果,因此再去负隅顽抗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关注这件事背后隐含的意味。
“原先我只知道陛下器重赵王,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相信他,连与地方官员私交这种事情都能够原谅。看来赵王私底下,没有少费功夫。”
英国公点头,“其实赵王一开始应对这件事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此事有些蹊跷,避而不答才能够明哲保身,但赵王却偏偏在关键时刻蹦了出来。”
一个念头在苻庆脑中一闪而过。
“大伯,您说赵王会不会真的在雄州藏了什么秘密?”
英国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如此说来,这一切倒反而能够说通了。他之所以不想让陛下调查此事,甚至连朝中大员的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必然是为着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英国公看向余川,“只可惜,咱们没法跟着前去调查一番。”
苻庆摆摆手打断了英国公的考虑,“罢了罢了,若这件事重要到连皇帝都要瞒着,只怕此行并不是什么安稳的差事,咱们能不去便不去了,省得招惹了他们自找麻烦。”
“也有道理。”英国公将空酒盅给苻庆看,苻庆无奈一笑,将酒坛递了过去。
“大伯在兵部可算适应?”
“适应。”英国公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重大事情的决策最终都要靠赵王,我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苻庆笑着看向余川,“那余员外呢,在兵部可算适应了?”
余川站起身,“适应的,下官本就是个粗人,在哪做事都是一样。”
苻庆摆手让他坐下,接着揶揄英国公道:“大伯你怎么回事?手下人也没必要管得这么严吧。”
“说到手下人,邱大人离京,兵部的位置又空出来几个。”英国公的脸看起来比刚才更红了些,但目光很是清明,“我打算提杜至善为兵部左侍郎了。”
“这么突然?”苻庆也是一愣,“大伯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英国公坦白,“自我到兵部上任之后便发现,现在的兵部乃是盘根错节,许多人之间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我想动都动不了。权宜之计只能是提上来几个暂时与他们无关的人用着,像余川虽说用起来安心,但到底是原先便跟过我的,这样的人用多了难免落人口舌。”
“所以您就想到用杜太傅的儿子来平衡各方势力,确保他们想说也说不出什么。”
英国公点头。
“您用就是了,杜至善旁的我不了解,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苻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正好您让他多在宫里待一会,别总回来在我的公主府碍眼。”
“碍眼?我看是碍事吧。”英国公意有所指,“怎么样?最近又去戏园子听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