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所言极是,庆儿确实是朕看着长大的。”皇帝笑一笑,“这些年朕念着苻坚和他夫人是为国牺牲,所以对庆儿很是纵容,而庆儿也很孝顺朕。”
“陛下待庆儿好,庆儿孝顺陛下是自然的。”薛贵妃悄悄看着皇帝的脸色,见对方又闭上了眼睛,从刚才开始悬着的心终于又掉回了肚子里。
等皇帝睡下,薛贵妃从一个人走出了后殿。
汪公公站在外头,见薛贵妃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娘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不劳公公费心,是本宫刚想起来还有一卷刚抄好的经书没有送去永福殿,便想着跟花露说一声。”
花露此时就站在阶下。
汪公公迟疑了一霎。
薛贵妃接着说道:“本宫知道紫宸殿的规矩,就在这跟花露说完便让她走,公公若不放心大可在旁边听着。”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汪公公伸出手对花露招了招,后者赶紧走上了台阶。
“娘娘便在此处说就是,老奴去殿内瞧着陛下。”
薛贵妃对着汪公公点点头。
见汪公公走进殿内,花露走到了薛贵妃身边。
“给公主府递个信儿,让她最近不要掺和兵部的事情。”
花露抬眼看了一眼薛贵妃,接着福一福身转身退下了。
薛贵妃看了一眼空旷的内廷,现在太阳落山的时辰越来越晚,因此这个时间仍然能够看到明媚的阳光洒在大殿之下。
鬼使神差的,薛贵妃朝着阳光伸出了一只胳膊。
“娘娘,尚膳监送鲜虾粥过来了。”
“知道了。”薛贵妃收回胳膊,深深地看了外头的阳光一眼,之后转身走回大殿。
她单薄的身影重新被大殿的阴影所吞噬。
其实即便薛贵妃不来人提醒,苻庆这几日也不打算再议论这件事。赵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苻庆还是了解的,既然这件事已经到了他手里,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苻庆与其为这件事做无谓的纠缠,还不如找时间多去和春班转一转。
她刚吃着肉,颇有些食髓知味的架势。
接下来的几日苻庆确实没再过问柳尚书一事的安排,虽说程怜香在园子里也很忙,但总有能早点回戏班的时候。苻庆现在已经是熟门熟路,自己走进和春班便能够摸到程怜香的住处,接下来便是等着程怜香带着好吃的推门回来。
有时候程怜香会把妆卸掉,还有时候却会带着妆回来。苻庆很喜欢程怜香上着妆的样子,现在她没有机会到现场听程怜香唱曲,只能看一看他的扮相聊以安慰。就连程怜香自己都说,苻庆这家伙每次看到他扮上妆都格外兴奋,颇有些当纨绔子弟的潜质。
苻庆听后哈哈大笑,立刻用手指头挑起程怜香的下巴,要求程怜香赶紧给自己唱个曲听听。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又滚到床上去了。
巧合的是,这几日杜至善也总是早出晚归,他的告身已经发下来了,正式升迁为兵部左侍郎,专管兵部各种文书等。
然而在杜至善刚上任便发现,邱大人这兵部侍郎做的实在是太清闲。各种文书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一团,根本就没有整理过,因此这几日杜至善甚至很少回公主府用饭,大多是在宫中当值整理文书。
这倒也方便了苻庆。
苻庆并不觉得杜至善会干涉自己,只是他们二人毕竟还是歃血为盟过,两个人都各忙各的才算是旗鼓相当,若杜至善成日在府中一个人守着,苻庆也不好意思总往外跑。
这样的如同纣王一般的好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以至于苻庆对于日夜变换都没有了感知。若不是松醪忽然提起赵王已经定下日子,要求邱大人一行人在五月二十九日离京,苻庆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五月末了。
听到这日子的时候苻庆觉得很是好笑,“看来赵王还真是着急啊,连六月都等不到了。”
松醪也跟着笑,“大约是怕再晚一些,邱大人便不想去了吧。”
“雄州有什么不好的,小时候在我眼里雄州可是顶繁华的地方了。”苻庆想到小时候爹娘带着自己去雄州城看花灯的样子,“邱大人也是好福气,这个时间雄州比京城可凉快多了。”
“公主放心,奴婢知道公主怕热,已经预备让下人们开冰库取冰了。”
苻庆今日只穿了件短袖褙子,露出了如同一截截莲藕般的胳膊。饶是如此还是觉得炎热,寻了把团扇给自己扇着风。“太好了,别忘了把冰鉴也准备好,若没了冰西瓜我可是活不成的。”
锦西城便是夏日里最热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的温度,因此苻庆这些年一直过不习惯京城的夏季,总是嚷嚷着热得睡不着。薛贵妃为了这个,没少想办法。
“好久没有进宫瞧过姨母了,上次入宫也没有见到。”苻庆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再说吧。”
松醪眨眨眼睛,“公主别着急,贵妃娘娘在宫中那么多人伺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苻庆点了点头。
“今晚公主还要去和春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