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余川此行并不容易,但咱们定州出来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英国公主动举起酒盅。
“余川,你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的亲儿子没什么两样。此行前路未卜,你多加小心。”
“国公爷放心,属下一定平安归来。”
四个酒盅被举到空中,接着各自一饮而尽。
这还是苻庆第一次见婉娘喝酒,见她也喝空了酒盅,心中不觉有些吃惊。
酒过三巡,苻庆告辞往外走去。皇帝的眼睛不知道还有没有盯着公主府,但她小心些总还是没错的。
而余川也说要回家再做些准备,向英国公告辞。
英国公爽快地点了头,反而是婉娘立刻站了起来,说要送他们二人出去。
说是送他们出去,但一路上三人都只是沉默。
“婉娘,我刚想起来自己的玉佩忘在后花园桌子上了,你先送余副使出府吧。”
婉娘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同意了。
苻庆与他们分别,但并没有回到后花园,只是从一旁的小路上绕了过去。
并非是苻庆小题大做,实在是因为她明明记得上次她离开英国公府的时候,婉娘并没有送她到门口,更不要说以婉娘现在的身份,她本就不愿意外出。
但也有可能是老天注定要让苻庆凑这个热闹,走了一节冤枉路,苻庆还是撞上了婉娘与余川两个人说话的场景。
苻庆一闪身,躲在了游廊的柱子后头。
“我知道你现在不便露面,便送到这里吧。”余川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你和国公爷进了京,万事一定要小心。”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国公爷。”
余川明明说的不是英国公,苻庆心中有些着急,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我告辞了。”
余川转身要走,婉娘在原地看着他。
“等等。”
余川立刻转过身。
“余川,你欠我一条命,还记得吗?”
余川像是笑了,接着说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没忘就好,没忘就保护好自己,我在这等着你回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苻庆在柱子后面,慢慢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
直等到两个人都走了,苻庆才从柱子后走出来。
“真是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还有这一段……”苻庆自言自语,“这样说来,他们两人能够久别重逢,也是托了我大伯的福。”
苻庆忽然想到程怜香,接着一拍脑袋。
“看来我大伯还有个当红娘的癖好。”
日子一晃已经到了二十九日,邱大人此行阵仗极大,赵王和英国公都到郊外来送行了。由于赵王要来,婉娘这次不方便出现,英国公的马车上便多出来一个空位置,而苻庆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凑热闹的好机会。
苻庆与英国公坐着马车到达城外的时候,邱大人一行人还在宫里领旨,赵王也没有到,苻庆推着英国公在路边小亭子里稍等了一会。
“大伯,您不会真的指望着余川一个人找出真相吧?”
英国公看着满眼的绿色,又转头瞥了一眼非要煞风景的苻庆,无奈地笑了笑。
“你放心吧,我已经在从京城到雄州的部分驿站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在雄州我也已经找到人接应他了。”
苻庆的心稍微放下些。
英国公见苻庆还是眉头紧锁,继续询问道:“阿庆,好不容易到了郊外,你就好好看看风景吧,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满眼的绿色,在府里看的也差不多。”苻庆应付地看了一眼。
英国公笑着摇摇头,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个时节确实已经过了鲜花开遍的时候,京郊路边只有一排排柳树矗立着,长长的柳条像是发丝一般垂落,伴随着风微微摆动。
“你还年轻,总有一日你会发现这样平淡的场景才最是好看。”
苻庆不置可否。
宫中的典礼虽说看起来繁琐,但实则很是迅速,流程对于那些官员和奴婢来说都已经是驾轻就熟,因此邱大人一行人在宫中也没耽误多少功夫,很快便到了郊外。
苻庆站起身,发觉赵王跟邱大人一行人是一同过来的。
邱大人骑马的技术不好,因此宫里专门给邱大人找了一驾马车,而包括余川在内的其他人都一人一马,远远看去也是浩浩荡荡一大批人。
见到英国公,一行人纷纷下马,邱大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只有赵王还稳坐在马上,只是勒住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