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怜香的表情瞬间变得怀疑起来。
“你不会是自己偷跑过来的吧?”
苻庆看着程怜香的表情一时有些无奈,笑着问道:“程怜香,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这样的人吗?”
程怜香点头,“说实话,是这样的。”
苻庆抬手推了程怜香一把。
“是松醪送我过来的,她说今日允许我到戏园子看看。”
程怜香看了苻庆一会,像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怎么?难道我还能骗你吗?”
苻庆佯装生气,程怜香终于不再用刚才的表情看她。
“你想听我唱戏了?”
苻庆点头,“我都好久没听过你唱戏了。”
程怜香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和春班的小徒弟在扫地。
“去底下最前面那张桌子,”程怜香伸出手指指了指,“一会我让师弟给你端茶。”
苻庆点点头。
此时的戏园子很是清闲,苻庆翘着脚坐在台下,莫名有种这戏园子是自己开的感觉。
没一会,一个小徒弟端过来一壶茶。
“师兄嘱咐了,请小姐稍安勿躁,他马上就登台。”
苻庆点点头。
接着,一个身着大宫装的人从台侧缓缓登台,头上的盔头发出簌簌的光。
程怜香看了台下的苻庆一眼,接着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是《贵妃醉酒》。
苻庆轻笑。
是他们两人初见时的《贵妃醉酒》。
随着程怜香的唱腔婉转,苻庆只感觉周围的物件在疯狂后退,这世界好像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只有她,和台上为她表演的程怜香。
每一个眼神,水袖的每一次挥舞,都是撩动苻庆的征兆。
苻庆忽然意识到,原来数月时间她并非是一无所获。
程怜香是在提醒她,她还有自己。
一瓢温水,轻轻浇在了苻庆心头。
“这个程怜香,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苻庆自言自语道。
一曲终了,程怜香并没有如往常般直接退场,反而是走到台前来。
苻庆一愣,站起身走到台下。
程怜香的额上有汗,和眼珠子一样都亮晶晶的。
“喜欢吗?”
苻庆本来以为程怜香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谁知道只是惦记着问一句苻庆喜不喜欢。
“喜欢。”苻庆忽然起了兴致,从头上抽出一支簪子。“喏,赏你的。”
程怜香接过簪子,却没有收在袖中,而是用嘴唇咬住。
苻庆一愣。
接着,程怜香挥舞水袖,一方白色的水袖便落在了苻庆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苻庆瞪着眼睛询问。
身后忽然传来起哄的声音。
“师兄,你不是不许我们这么勾观众的魂吗?”
程怜香不说话,只是眼底含笑看着苻庆。
水袖在苻庆手中轻轻颤抖,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苻庆忽然想起来之前听人说有伶人勾着观众脖子唱戏的事情。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苻庆抓住水袖轻轻扯了一下,程怜香作势往苻庆这边退了两步,眼波流转看向苻庆。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美人。”
程怜香下台后,苻庆去后台寻找她的美人。
刚掀开帘子,便被一个人拦腰抱住。苻庆闻着熟悉的石叶香,并不挣扎。
“小姐,戏已经演完了。”
“我不是给你赏钱了吗?”苻庆抬手摸了摸程怜香的脸颊。
“那是听戏赏的,可是现在就是另外的价钱了。”程怜香的呼吸铺在耳畔,符庆觉得有些痒,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胃口倒不小。”苻庆转过身搂住程怜香,“你若不介意,我倒是真的可以陪你演到最后。”
程怜香确定苻庆说的是实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讨饶般说道:“好公主,我是闹着玩的。”
苻庆就知道程怜香脸皮薄,必然是不肯在此做逾矩的事情。但苻庆也能够瞧出来程怜香是真的想要哄自己,这就足够了。
“没关系,我看出来你是为了哄我。”苻庆用脑袋蹭了蹭程怜香的脖颈,他现在只穿了一层水衣,领口开得很大,苻庆能够直接用头发蹭到程怜香的胸膛上。
“料到你今日是心情不好才来找我,只是若松醪姑娘都松了口,便知道不是一般的事情了。”程怜香松开苻庆,走到一边从屏风上取下中衣穿上。
苻庆有些好奇,侧着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心情不好才来找你?”
程怜香疑惑地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外面都传遍了。”
“传遍什么?”
“说是朝廷派去雄州巡查的一位大人在路上遇难了,因为这位大人一向是踏实肯干,大家都为大夏失去了这样一位父母官而感到难过呢。”
“踏实肯干?父母官?”苻庆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他们说的是邱大人,“此事我知道啊,只是这路上遇难是真,但踏实肯干的父母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程怜香不以为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对这些大人也不太了解,便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这……”苻庆忽然推着程怜香站起身,“你快出去再帮我打听打听,他们还说那位大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