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醪很高兴看到这一幕,至少这证明苻庆对于现在的尘世应当是充满了眷恋。
对于松醪来说,她甚至都没想过苻庆能不能如愿以偿回到锦西城,她只想要苻庆活着,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松醪不是不知道苻坚将军与夫人对于苻庆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而是因为知道才会想要苻庆不要选择那条困难的道路。
半晌,苻庆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进入了梦乡。
松醪看着睡梦中神色平静的苻庆。
“公主,何苦抓着执念不肯撒手呢?你可知道将军与夫人这番苦心孤诣是为了让您活下去啊。”
可惜,这些话松醪现在还不能够说与苻庆听。
第二日松醪还是叫了大夫过来,瞧着说是苻庆气血有些不足,这可把松醪心疼坏了,逼着苻庆在府中躺了三日,就差大鱼大肉伺候苻庆滋补了。
看着在床前忙前忙后的松醪,苻庆笑着说道:“松醪,我可记住了,以后要坐月子千万不能让你伺候,我怕你到时候连床都不让我下。”
松醪抬眼瞥了苻庆一眼,“公主这话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连生孩子坐月子都想出来了?”
“没影的事,还不允许我想一想了?”苻庆趴在床边看着松醪收拾,长发垂下,像是水边生长的树林。
“奴婢瞧着公主是长大了,才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松醪将热好的燕窝端给苻庆,“按道理来说公主这年纪早就该生孩子了,您若是再不生,奴婢瞧着瑕英长公主的孩子都要赶在您前头了。”
“瑕英……”苻庆忽然意思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宁慈心的消息了。“松醪,你说宁慈心不会真打算在家中做贤妻良母了吧?怎么突然连个动静都没有了。”
松醪摇头,这段时间朝野中因为柳尚书和邱大人的事情争执不断,一时间谁都没心思管这位刚成亲的长公主。
“瑕英长公主本就是被迫嫁到孔家,本以为婚后孔家能够借着秦国公府的势力长长劲,谁知道近来京中这么热闹,皇上都心思管孔家的事了。”
“可是宁慈心已经嫁过去了,这件事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苻庆垂下眼帘。
对于皇帝和朝中大臣来说,也许这只是一拍脑袋做出的决定,但对于宁慈心来说,却是毁了她本该自由自在的一辈子。
“罢了,宁慈心这人不好说,也算是她咎由自取吧。”
松醪点头,服侍着苻庆喝下燕窝。
“这燕窝甜甜的,却并不发腻,还挺好吃的。”苻庆点评道:“是从哪家买回来的?以后告诉管采买的婆子,都去这家买。”
松醪放下碗,有些遗憾地说道:“这燕窝是奴婢从宫里拿出来的,公主不晓得现在外头的好燕窝可是不多了,以后奴婢也不知道能从哪里买到。”
“宫里的?”苻庆脖子一梗,“罢了罢了,不就是个燕窝吗,不吃又能怎样?”
松醪被苻庆执拗的样子逗笑,起身帮苻庆掖了掖被角。
“松醪姑姑。”一个小丫鬟低声唤道。
松醪与苻庆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松醪走回来。
“公主,云腴姑娘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
“云腴姑娘说,送了些补品过来。”
刚说到燕窝揽晴轩就送补品过来,苻庆简直怀疑杜至善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不要白不要,请她进来吧。”
很快,云腴跟在松醪身后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如今礼数倒是齐全了。”苻庆笑一笑,点头示意云腴起身。
云腴并不在意苻庆的揶揄,垂着眼继续说道:“长公主,驸马爷听说您身体欠佳,便派奴婢送了些补品过来,有阿胶、燕窝和两颗人参,还请长公主殿下过目。”
苻庆摆摆手,松醪主动走上前看了看,回身对苻庆说道:“奴婢瞧过了,都是好东西。”
“好,驸马有心了,你回去替我谢谢他。”
云腴点头,“驸马爷说那日他考虑欠妥,有些话不够恭敬,特让奴婢向长公主殿下道歉。”
苻庆冷笑一声,“我哪敢要杜至善的道歉,你回去告诉他,我身体好着呢,不是被他气的,让他放心忙自己的事吧。”
云腴不再说话,行礼后退了出去。
苻庆自己拉过被角,把自己的肩膀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