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招手示意薛贵妃坐在自己身边,接着说道:“爱妃如此勤俭,愿意处处替朕着想,真是不知道比前朝的许多臣子都要强上百倍啊。”
薛贵妃料到皇帝是为了前朝的事情而来,起身给皇帝倒了一杯茶水,“陛下操劳国事必然烦心,不如就在晏呢殿休息一会。”
“朕也正有此意。”皇帝接过茶水品尝,接着又将茶盏递给薛贵妃。
“近来边关有些动静,就连京中民心都有些起伏。朕本想着诸位大臣必然都是以大局为重,应当想方设法安稳民心,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借此机会打着为国分忧的旗号,却试图让朕严查边关。”皇帝的眼睛看向薛贵妃,“爱妃,你说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薛贵妃已经知晓邱大人在去往雄州路上遇险的事情,也觉察到这件事想必不会是意外这么简单。但薛贵妃本身就想在边关制造动乱,现下不必她出手也能解决问题,薛贵妃自然是觉得何乐而不为,因此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多加关注。
“这几日妾身忙着查阅宫正司递交上来的账目,对于前朝的事情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若是那些大臣的话惹陛下不高兴了,陛下就少搭理他们一些好了。”
皇帝听了这话发出一声冷笑。
“朕倒是想这样做,可是这些人太过于可恶,竟然敢在朕面前重提六年前锦西城陷落一事。”
薛贵妃敏锐地抓住了皇帝此话的重点。
“陛下,六年前的事情乃是意外。这些人重提旧事,确实是居心不良。”
见薛贵妃换了口风,皇帝满意地点头。
“更可气的是,今日早朝居然有人在朕面前提到庆儿。”皇帝的眼眸斜睨,漫不经心下实则死死地盯着薛贵妃,不放过薛贵妃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爱妃,庆儿是你一手养大的,朕问你,你觉得庆儿是否会因为六年前的事情对朕横生怨怼?”
“陛下!”薛贵妃连忙跪在地上,“陛下,这些年庆儿不只是妾身一个人带大的,若没有陛下的宠爱庆儿根本不可能安稳地活到今日。若有人敢说出庆儿对陛下有所不敬的话,必然是妄图挑拨陛下与庆儿之间的关系!陛下,他们是居心叵测啊!”
皇帝并没有立刻让薛贵妃起身,而是接着问道:“爱妃,庆儿是个好孩子,朕很放心。只是如今庆儿到底是成家了,长久以来住在宫外,朕就算是想念她也难以见到。”
薛贵妃知道皇帝这是担忧苻庆会私下与这些官员串通,心中一阵寒意。这些年苻庆在宫中几乎与外界隔绝,就连好不容易才有的出宫机会也被皇帝拿来做了与文臣联姻的工具,可即便这样了却还是不肯相信苻庆,仍然在提防她。
“陛下,庆儿不过是一个孤女,她什么都做不了的。”
“朕正是因为庆儿是苻坚唯一的血脉,才更担心她会因此走错了路。”
迎着皇帝怀疑的目光,薛贵妃俯首在地上说道:“陛下放心,妾身愿用性命担保,庆儿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
“但愿是如此吧。”皇帝仿佛直到此时才看到薛贵妃跪在地上,连忙伸手搀扶,口中说道:“爱妃,你身子不好,快快起身吧。”
薛贵妃伸出一只手攀上皇帝的胳膊,抬头的时候一双眸子中已经盛满了泪水,期期艾艾地说道:“陛下,妾身已经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太子殿下是陛下亲自教养的,妾身不敢奢望。只求陛下能够看在妾身那没了的皇儿份上,留庆儿在妾身身边。”
皇帝一愣,手掌无意识地握拳。
“庆儿的夫婿如今在兵部做左侍郎,平日里难免会与朝中大臣出现龃龉,若是他们找不到驸马的错处,想必便会试图拿庆儿出气。陛下仁慈,必然不会让庆儿被这些奸人所害。”
听着薛贵妃的轻声哭诉,皇帝终于还是拉着薛贵妃重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杜至善是个好孩子,他在兵部替朕做了一些事情,确实也有可能遭人嫉恨,爱妃的话不无道理。”
薛贵妃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双眸子眼尾染红,还在轻声啜泣。
皇帝伸出手抚上薛贵妃的脸颊。
“爱妃,你入宫有十八年了吧?”
薛贵妃轻轻点头,“妾身无娘家依附,承蒙陛下抬爱才能在宫中走到今日。”
皇帝点头,“好,很好,爱妃一定要记住你今日所得到的一切,无一例外都是朕给你的。”
说着话,皇帝的手已经缓缓下移,堪堪停在了薛贵妃的脖子上。薛贵妃也感受到了脖子上的桎梏,但面上还要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
感觉到皇帝的手渐渐环上自己的脖子,薛贵妃将指尖掐入皮肉,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让皇帝发现一丝端倪。
最终,皇帝只是在薛贵妃的脖子上用手缱绻地摩挲一下,接着便收回了手。
“朕前朝还有事情,改日再过来看你。”
薛贵妃福身行礼送走了皇帝。
皇帝离开后,花露紧接着走进了殿中。
“娘娘,您先把氅衣披上,奴婢这就吩咐人将冰鉴抬出去。”
“等等。”薛贵妃拉住了花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