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今晚朱雀桥要放烟花，好长时间不见她了，我想带她一起去看看。”

即便不明说，程清秋仍然知道程怜香口中所说的她是谁。

“师哥，你真是变了。”程清秋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看你真是被这个假公主把魂勾走了，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程怜香低下头。

“你忘了自小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你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难道这种简单的道理你还需要旁人说出来才能明白吗？”

“我一早便知道这件事。”程怜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涩，“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发现，便只有万劫不复的道路等着我去走。”

“那你到底还在执迷不悟什么？趁着现在还没有走到无法回头的时候，便应当悬崖勒马。”

“小秋，”程怜香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但语气确实异常坚定，“已经走到无法回头了。”

程清秋愣在原地。

“我对公主的感情，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时候。现在如果要求我不再爱她，我做不到。”

所以，即便知道前路是荆棘丛，程怜香也要执迷不悟。

程清秋的脸都被憋红了，看着程怜香这副模样，半晌憋出来一句，“那你便在这等着吧！你那公主来不来还不知道呢，保不齐你现在已经被她抛弃了！”

看着程清秋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程怜香笑着摇了摇头。

他与程清秋从小一同长大，对于彼此为了成角儿吃过多少苦都一清二楚，因此程怜香很理解程清秋对自己现在的选择为什么会气愤。

但程怜香并不后悔。

从古至今，戏本中大把的主角为了感情飞蛾扑火，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婉转旋律走向悲壮的既定结局。原先程怜香只是唱，却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直到现在，程怜香才明白这其中需要多少的勇气。

但正是因此，程怜香并不后悔。

回到房间中梳洗过后，程怜香特意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他与苻庆一人一支的同心环，甚至还在耳边别了一支绢花。

之后，程怜香便在院子中等待。

太阳从西边落下，夕阳将程怜香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中许多师弟来了又走，大家像是提前知晓程怜香为何在此，都默契地与程怜香打招呼，却无一人询问程怜香在此的原因。

苻庆并没有说自己要来，公主府更是根本去不了的地方，因此程怜香只能在此处等待苻庆。

他并不知苻庆会不会出现。

这一日即便是七夕，但对于程怜香来说，这种等待与往日却并无不同。

这些时日不论程怜香在做什么，他总是会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接着看向门口，好像下一霎便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里出现。

程怜香知道苻庆有许多正事要做，自己的存在与那些事情比起来，实在只不过是一种消遣。

但程怜香还是会期待，苻庆会在哪一刻终于想起自己，接着从天而降在自己面前。

自从爱上苻庆，他才知道人在等待的时候也是可以感受到幸福的。

华灯初上，程怜香仿佛已经听到了戏园子中敲锣的声音，这意味着马上要开场了。

苻庆还是没有出现。

程怜香也隐约感觉到这几日宫中应当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京城中对于邱大人的传言还在流传，很多话对于现在的程怜香来说也已经分不出虚实。

这便意味着，即便苻庆在这一日没有出现，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

程怜香在心中这样劝说自己。

想事情的时候低着头，耳边的绢花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地上。

看着掉在脚边的绢花，程怜香心中一酸。

这会不会是一种征兆，就连上天都在告诉自己，自己与爱的人并不会有完美的结果？

眼前忽然变得模糊，程怜香抬手一摸，这才发现脸上有眼泪。

“你站在这干什么呢？”

苻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