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和的意思是当时苏川邀请她,那天的表演对她来说很重要,而现在也是很重要的时刻,所以苏川一定会来。
但落在旁人的耳里,大概意思就是,这样重要的时候,一定要有苏川的参与,所以陆青和毫不犹豫必须要邀请苏川。
骆思雨笑道:“是啊,苏川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陆青和:“……”
苏川是很重要的,从陆青和的人生历程来看,苏川是很重要的,这样一个可以信任互相支持理解又尊重对方的人,可遇不可求。
苏川是在危难时刻会站在她这边的人,他像最好的朋友像最亲的亲人,他当然很重要。
但是她是这个意思吗?而且这种时候说这个话合适吗?
陆青和没说话,她不想说假话。
几人出了电梯,要去录音室配音,陈云生自然是首当其冲第一个。
他需要配音的片段少,而且他又比较有经验,让他先来,主要是给后面的打个样。
骆思雨也一直演戏,这时候就没有跟过来,在休息室里等。
陆青和跟陈云生一起进了录音室,一个在录音棚里,一个在外面,现场还有录音师。
陈云生坐在那里说话的时候,陆青和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陈云生面前的桌上放着台词本,戴着耳机,在那里说台词。
这时候陆青和就好像跟着他回到了那段拍戏的时间,跟着他的剧情走,从阿南出场,到剧情推进。
从陈云生推开酒吧的门,冷风一瞬间灌了进来,到他们站在街头,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很专注,陆青和想,无论是演戏还是配音,他都很认真,很快地代入,表达人物的情绪,好像他就是那个人。
小苏说,每个人都有过落魄的时候,陈云生也有。
他有吗?
陆青和想象不出来,她见过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也见过他应有尽有的时候,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好像光芒四射,无坚不摧,他是一个……,似乎没有伤口的人。
好像他生来就会拥有一切,万众景仰,万贯家财,那些无足轻重的过往,似乎都只是过程罢了。
是这样吗?
但是她见过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抬手拨弄吉他,见过他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间里,枯坐很久,她见过他踏着风雪而来,落寞离去,见过他靠在街边的电话亭边,脚边是枯黄的落叶。
陈云生录完一段,偏头看了过来。
陆青和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定定。
陈云生冲她笑了一下,眉眼弯了起来。
陆青和低下了头,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我们好像都错过了彼此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时刻,爱恨交织。你知道这个人爱你,但他同时伤害了你,你当然也爱对方,但也无法原谅对方。
如果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独木桥,那么站在桥上的我们,究竟是会互相僵持,最终落入湍急的河流,还是会携手并进,一同走向对岸?
陈云生录得很快,两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录音师原本想让骆思雨先来的,因为骆思雨还排了别的工作,晚上还要参加个晚宴,下午要提前过去做妆造,时间比较紧。但是陆青和不走陈云生也没办法走,便还是陆青和先来。
陆青和在里面配音的时候陈云生坐在一旁的休息室里等。
骆思雨也在休息室里,小序出去给她买咖啡了。
骆思雨见他进来,笑道:“等青和一起走?”
陈云生:“嗯。”
“你们早上一起过来的吗?”
“嗯。”
陆思雨饶有兴趣看着陈云生,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云生你知道你有一点特别好吗?”
陈云生抬头看她。
“你从来不会刻意给人难堪。明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却还是给了我答复。”她笑道:“虽然只有一个字。”
陈云生没说话。
“就算你知道我在用你炒热度,也不会故意拆我台,甚至还愿意帮我说几句好话。”
骆思雨想了想,道:“但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这种人。”
“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非常冷漠,这个世界跟你都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在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被影响的那种人。”
她看着陈云生,道:“很矛盾,明明这些都不像是你会做的事。”顿了顿,她又道:“你知道这样会给人一种错觉吗?”
陈云生只是静静看着她。
骆思雨笑了笑,道:“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心动的对象时,更加容易产生幻想。我曾经以为,你允许我做一些挑战你底线的事情,是因为你对我也有所不同。但是后来才发觉,不是这样的,真实的原因是,你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