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付林并没有给谢繁和柏承哲多久的挣扎时间。
到了日期,他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庄园,步履轻快。
多亏了闻管家的耐心交接,表面上庄园内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
可柏承哲并不满意,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失去了最关键的部位。
而谢繁就觉得这里呆得浑身不自在,连夜搬了出去。他名义底下的房产多的是,只不过没有到庄园那样奢侈,但高档公寓还是有的。
与此同时,风言风语悄悄流传了起来,多半是笑话他们这桩婚姻还没到半年就名存实亡,双方都分居了。
柏承哲对此适应良好。
说实话,回到庄园还必须对着谢繁的脸,他自己也难受。两只困兽一旦失去了共同追逐的目标,自然相看两厌。
要不是两家的资源绑定了,很难分清,不然双方早就翻脸离婚,恢复单身去追寻闻付林的脚步了。
至于脑机技术,柏康医疗科技突破了难点,剩下的实验步骤由研究人员走就好。
结束休假回来的员工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柏承哲竟然比先前还空闲了些,他有点意外。
谢繁根本不需要工作,他依靠家里投资的第一笔资金,把钱全扔进了星际股市里。
更何况家族内的金融师还会帮忙指点几番,他坐着等钱生钱就够了。作为不知道富几代,他是不会去做开公司这种烧钱、败家的事情,除非他有经商头脑。
很明显谢繁没有,他如今苦恼的事情便是怎么追到闻付林。
重获自由的闻付林狠狠地休息了一周,即大睡特睡,睡得日夜颠倒,彷佛是为了弥补工作以来缺少的睡眠,一口气给补回来。
在睡足精神了之后,无论去到哪,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如影随形。
但是一扭头什么都没发现。
负责跟踪偷拍的私家侦探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趁着这个时候网好,连忙把新鲜出炉的照片传输到老板终端。
说来也奇怪,这老板沉默寡言的打钱又爽快,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来干这种勾当啊。
这么有钱,直接亲自上场追求不就得了?
果然,有钱人的想法他捉摸不透。
私家侦探没听见声儿了,探头探脑地想看看目标人物去哪了,结果后脑勺却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肘击,无助地捂着脑袋疼得嗷嗷叫。
“谁啊?!”
他愤愤地回头,不料动手的人正好是目标人物,闻付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的长枪短炮,这些摄像机可都是他的吃饭好伙计!
菜鸟侦探讪讪地笑了笑,“哦,那没事了……”
他特意装扮成周边商场里的工作人员,只不过随身携带的工作吊牌是伪造的,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对劲。
闻付林的视线停留在上面过久了,侦探偷摸着打算用手挡一下,怕被发现端倪。
工作牌上的字样逐渐与那天悬浮列车上的纸质杂志的内容重叠在一起。
【寻找自己的人生——尝试着从“白色鸦片”开始】
没有任何征兆,一个全新的念头就冒了出来:他决定去滑雪。
自从院长知道善款的消息后就坚决不收他的钱了,更何况工作以来一直积攒的余额越来越多,平日里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简而言之,他实现了财务自由。
闻付林正愁不知如何开始新生活,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反倒给他提供的灵感。
他弯下腰,抓住心虚狼狈的怪人,让人无路可逃。
见闻付林揪住了他的领子,那名私家侦探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动了:“哎哎哎打人别打脸啊!”
做我们这一行的,师傅一开始就教了我就是得挨打,偷拍被抓到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耐打。侦探做好准备,紧闭起双眼,等待想象中的疼痛。
出乎他的意料,闻付林只是为了方便拎起挂脖的摄像机,利落熟练地删除了所有影像。
私家侦探大声地诶了一声,他宁愿被人揍一顿,而不是销毁掉辛辛苦苦的成果。
“下不为例。”闻付林没理会他过于夸张的反应,用长焦镜头轻磕了侦探的脑门,特意收住了力道,“别再跟踪我。”
我就跟你能拿我怎么办吧,原本他在内心默默回嘴,一对上闻付林警告的视线,下意识怂了,只知道点头。
等人走远了,愁眉苦脸的侦探看见光脑上的图片传过去了,顿时喜笑颜开,在收到结款的时候还在惋惜没备份。
另一头的柏承哲一脸虔诚地点开不知道回味了多少遍的闻付林版新鲜生图,不自觉提起嘴角。
见不到闻管家的日子,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结果下一秒,那名费尽心思找上的私家侦探表示这活干不了了。
柏承哲第一反应皱紧眉头。
【为什么?钱不够?我可以加。】
【不是钱的事,哥,我被发现了!总之这活我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被发现了?闻管家知道了吗?柏承哲油然而生出一种急迫的紧张,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对方又补来一条。
【放心吧,我没出卖您,有缘江湖再见。】
柏承哲松了一口气,冷着脸删除好友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
太痛苦了。
柏承哲呼出一口气,被压抑已久的思念化作一片阴沉的云层,从头覆盖到尾,沉重得令他窒息。
-
第五区的滑雪场内。
闻付林系紧了护目镜的带子,又穿着厚重的手套弯腰调整雪靴,用力踩实了脚下的雪板。
准备就绪,他便纵身进入雪的世界。肆意的风刮过发麻的脸颊,眼前一片都是白茫茫的雪,远处偶有几棵松树点缀。
风声吹过耳侧,闻付林在享受这种在滑行中无法停下来的、一切都脱离掌控的失控感。
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一定不似之前那般精心打理过精致,他的嘴唇干裂,鼻尖更是被冻得发红。
连续滑了好几天,哪怕清楚这一切只是人造雪,他也玩得兴致勃勃,后面甚至把全部的滑雪道都过了一遍。
最后一天,等闻付林坐着吊椅回到山脚下的休憩小屋,发现围坐了几名结伴来的滑雪者。
他们明显是老手,身旁没有教练陪同,滑雪板都是专业运动品牌的,闻付林有了解过。
小屋内咖啡色的木板踩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本着自己是业余选手的想法,他并没有离那群人太近,点了一杯热可可后就盯着暖炉里不断跳跃着的火星出神。
身体终于适应好了温差,握着杯沿的手指渐渐暖和起来,靴边沾上的雪粒融化成点点水渍。
“你好?”
闻付林还没反应过来有人过来搭话,楞了两秒才匆匆回头:“……你好。”
来负责找话题的那位男性似乎很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眼里充盈着纯粹的善意和好奇:“我们有注意到你滑得很不错,有兴趣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