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巡是从北京出行,一路南下,出京不多久到了梅花镇,大家竟然赶上了秋收时节农民欢喜庆丰收的腰鼓表演。
“这打腰鼓啊,最有名的就是陕西的‘安塞腰鼓’,听说都有两千年的历史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幸运,一来到这梅花镇就可以看到这么热闹、精彩的表演。”紫薇欢喜地为大家解释着腰鼓的历史,大家都在心里感慨运气之好,有机会观赏与民同欢的景象。
晴儿也笑意盈盈身处其间,只是忽然,听到一旁的老伯语气激动:“盼了三年了,才有这么一个好收成啊。”
她走过去:“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说,前三年都没有好的收成吗?”
“是啊,我们农民是靠天吃饭啊,天不下雨就苦了我们了。”老人脸上刻满沧桑,晴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平下去。
他们久居宫中,金堆玉砌,竟不想农民连吃饭都是问题。
不过幸好,老天保佑,让他们今年有了一个大丰收,看着老伯转而又高兴地跟周围人说今年有大米吃了,晴儿重新扯出一个笑来,认真观看起热闹的腰鼓表演,试图从每个少年少女的笑颜中汲取快乐以抵去心中令人难受至极的悲悯。
“还好吗?”人声鼎沸中,尔泰悄悄靠近晴儿,低声问道。
他对她实在熟悉不过,她的情绪升降,他自然也能察觉。
晴儿愕然,没想到自己尽力掩藏的情绪被尔泰发现了,惊讶之余却觉得有些暖心。
这一路上,他们几个明显与小燕子紫薇两人关系更好些,于她,大家是说笑有余亲近不足。
这些她都理解,毕竟她这几年常和老佛爷在宫外。
只是偶尔还是会失落,甚至有些羡慕小燕子可以和永琪尔泰他们打成一片、羡慕紫薇作为一个丫鬟却有那样好的才情,能被那么多人喜欢。
所以意识到尔泰是察觉了她的情绪并想安慰她,晴儿心中暖意流动,她轻轻摇头,对他笑道:“我没事。”
扭头再看眼前的腰鼓表演,这次终于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尔泰在一旁瞧着,也安心下来,同她一起看起腰鼓表演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太精彩了,小燕子最先被拉去人群中一起打腰鼓,紧接着班杰明和永琪也依次加入腰鼓表演的队伍,还给大家来了一场不一样的腰鼓表演。
“没想到咱们家的少爷出了门之后变得这么活泼,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班杰明也是。”他们的表演结束,晴儿不禁感叹。
尔泰离她最近,听了这话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好像,她很关注五阿哥?
还是只单纯觉得他们的腰鼓表演好玩?
应当是后者,他自己做解释给自己听。
小时候她就爱玩些新奇的东西,想来即使长大了,心里也喜欢,说不定她这意思是自己也想玩呢,只是碍于格格身份不好跳跳打打的。
心下忽生一个主意。“这个好玩,我也要来跳一跳。”尔泰扬声,直奔表演队伍,自己先假模假样打了一圈,然后鼓足勇气,跑回到她跟前:“晴儿,来一起跳吧。”
世事却是巧极,这边尔康并不知晓他心中的弯绕,但一心想撮合他和晴儿,在他刚出去打腰鼓的时候就给晴儿吹耳旁风,叫晴儿跟尔泰一起去跳,“你这个家里的小姐,除了琴棋书画也该表现活泼的一面,从小你就很活泼,不输给永琪的。”
晴儿嘴上推阻着自己不会,其实尔康的话确实戳到了她的心坎。
她小时候确实很爱玩闹,现在偶尔跟老佛爷聊起从前,老佛爷都会刮着她的鼻尖说她幼时是个小泼猴,常使着大学士家的小公子逗猫遛狗胡作非为。
每每这时,她都会红着脸与老佛爷说都是过去了,记不清了。
其实是记得的。
那应当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老佛爷怜她孤幼,将她带回宫中亲自抚养,对她关爱备至,养了几年,她终于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又是最烂漫的年纪,免不得活泼些。
那时她并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时刻谨记自己的格格身份,永琪尔泰他们拿她当很好的朋友,大家的日子都无忧无虑。
原来尔康也记得。
晴儿不觉有些恍惚,尔康比他们几个年纪稍长,也更稳重,小时候她就对尔康有一种大哥哥的崇拜,尤其在碧云寺的那个雪夜,他们两个长聊了一夜,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她对尔康简直更崇拜了。
他温柔、多才,又武功高强,那夜明晃晃的月光下,尔康笑意温和立在雪地中的模样,她许是这一生都忘不掉了。
如今那夜的他与当下重合,语气仍如邻家哥哥一般温柔:“晴儿,去和尔泰一起跳吧。”而这时,尔泰也刚好跑过来叫她:“来吧晴儿,真的特别好玩!”
晴儿压住心中的跃跃欲试,有些忐忑道:“可是,我真的不会跳呀。”
尔泰却执意拉她:“你一看就会了,特别简单!”说着还看了一眼尔康,他们两兄弟之间,不必多言一字也能互通心意,尔康于是也帮着将晴儿往尔泰身边推了一下。
晴儿察觉到推力,转头看了一眼尔康,后者眼里的期待都快漫出来了,晴儿忽然心生勇气,没再推阻,随着尔泰一同跳起了腰鼓。
尔泰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暗自得意计划完成,看着晴儿接过农户递过来的腰鼓,他主动上前:“我帮你系上。”
两人一同汇入腰鼓队伍,与小燕子永琪班杰明,还有后来加入的紫薇尔康一起,大家围成一圈打着腰鼓,跳着、笑着。
这样热闹的氛围,这样热情的大家,此刻真是出巡以来最开心的一瞬间,晴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