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所求一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接受不了她所求不得。
他希望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无忧。
以他对她的了解,既知尔康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女子,她就绝不会再选择尔康,而把她交到其余任何人手上,他都不会放心,那何不如,为自己争取一下呢。
只是现下就向她剖明自己的心意,他是不敢的。
他只求,她的眼睛可以看到除了尔康以外的其他人。
尔泰紧张地动了动喉结,等待晴儿的审判。
马背上,晴儿盯着马下虔诚望着她的人,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气的了。他都说了,是怕她不开心才撒了这个谎。
这一路上,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希望她开心些、欢喜些。
他也确实一直是这样做的。
还有从前那些年,他也都是这样做的。
晴儿释然,这些日子以来的郁气全然消失。
她拉了拉马缰,马儿的前蹄随着指令抬了抬,尔泰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控制马儿,却见晴儿又熟练地操控着缰绳让马儿安稳踏回了地面上。
“我原谅你,尔泰。”晴儿眼中闪耀着灵动的光,“可是我要你补偿我,教会我怎么奔马,还要好好陪我骑一圈!”
“还有!谁告诉你我喜欢尔康了?我也如你一般,拿他当兄长而已!”
巨大的惊喜扑住尔泰。
她不喜欢兄长?
他忽而想起之前在月老树上,他问她,心里已经有那个人了吗?
她说没有,她在等那个人出现。
福尔泰啊福尔泰,怎么会忘了这句呢?
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晴儿在马上娇声催促他:“快教我怎么奔马!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尔泰终于回过神来,扬声:“好、好!”
她心里既没有过哪个人,他就放心了。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慢慢走进她心里。
尔泰飞奔回远处的大树下。双喜一直乖巧守在这里,远远望着她家格格和这福家二公子原地停下许久,如今又见他跑得满头是汗,却满脸笑意地牵过追风,又一跃跨上,驾着追风朝远处她家小姐去,他驾马的声音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双喜简直一头雾水。
可远远看,夕阳将马上一双少年的影子拉得格外长,两人并排驱着马儿,不快不慢地跑在草原上。
不知怎的,双喜心下忽叹,好一对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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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一下午的马,晴儿已经能骑得很稳当了。
尔泰说得对,她身上确实有满人的血统,血液里带着骑马的天赋。
此时他们正在回程的路上,晴儿脸上全是对学会骑马的骄傲,她不住地摸着宝贝的鬃毛,夸它:“真是一匹好宝贝。”
尔泰骑着追风在侧,只笑着看她。
忽然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背着粗重柴禾的老者走着走着晕倒了。
两人忙勒马停住,晴儿焦急道:“尔泰,快去看看吧!”
尔泰下马去检查了一番,忙回身道:“我得赶快把他送到镇上去!”
晴儿飞快点头:“好!救人要紧,我跟双喜在这里等你!”
尔泰把老人搀到马上,又到晴儿跟前,伸手想先把她扶下马,他不在,马儿要是发了疯可危险了。
可晴儿却推开他的手,急道:“我没事,你先去救老人家,我再慢慢骑着它往回走。”
“好吧,那你当心些。”情况紧急,尔泰深知人命一事上半刻都耽误不得,而且此地离他们下榻的镇上也不远了,他便不再犹豫,快速带着老人奔向镇上。
见他衣角纷飞,晴儿不由得感慨,他一直是这般的赤诚少年郎。
犹记几年前,有一次她跟着令妃娘娘在城外给难民们施粥,不晓得他从哪里听了消息,跑来陪她一起,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应是饿了许久,拿了粥还没喂到嘴里,人已经倒下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冲出去,不知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力气,迅速抱起人就往不远处的药房跑。
等她小心翼翼抱起那妇人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追上他时,他满头大汗地围在大夫跟前,一双眸子中盛满担忧。
回忆与当下重叠,晴儿深深出了神。
直到身下的马儿忽然疯了一样带着她钻向前面的密林,双喜在后面惊惧地唤她:“小姐!”
是突然窜出来几只土狗惊了马儿。
晴儿被惊醒,拼命拉着缰绳,可这状况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控制不住马儿,只能被带着冲进了林子深处。
“双喜!快去找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