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神秘的人。
他有那么高的武功,又有着很温柔的一面。
晴儿心中升起敬意。
她道:“先生,请问怎么称呼你?”她一定要报答他。
男子还没有回答,不远处先传来了尔泰的声音:“晴儿——你在哪儿?”
听声音,很是焦急,晴儿不由扭头,循着声音去看。
救她命的先生显然也意识到了来者是来救她的,他站起身。
“我想,救你的人已经到了,姑娘,告辞。”
晴儿急了:“先生,别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
男子似乎笑了下:“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偶然相遇,转眼分离,何必称呼呢。”
说罢,他一跃上马,晴儿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这里。
尔泰的声音越来越近,晴儿定了定神,哽着声喊他:“尔泰!我在这里!”
听见她的声音,尔泰骑着追风飞快找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晴儿眼眶一酸,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顿时涌上心头,两行眼泪“唰”得流下。
“你怎么才来呜呜……”
尔泰的心简直要碎了,连下马的功夫都等不及,直接一个轻功飞身到了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一手摸着她的头,“没事没事,我来了,我来了,不要怕,不要怕……”
这个温暖的拥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击碎了她苦苦支撑的所有坚强壁垒,一直紧绷的神经“啪”得一声断了,泪水决堤而出。
积累了太多恐惧、绝望、委屈和疼痛,晴儿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尔泰的眼睛也淌下两行劫后余生心疼的泪。
他是在把老伯送到医馆付了诊金原路返回的路上遇到双喜的。
那丫头哭着朝他跑来的时候他心下就一个咯噔,觉得出事了,没想到宝贝失了控带她闯进了树林。
他当时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可很快,内心深处就有一个声音传来:稳住,她在等你。
尔泰知道,晴儿怕黑、怕痛、怕恐怖的飞禽走兽。
他不能乱,他要赶紧去救她。
于是让双喜赶紧回客栈找援手,他骑着追风进了树林,先行找她。
谢天谢地,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下,他循着她一路的踪迹,终于找到了她。
只是看着一路上那些凌乱的马蹄印、乱七八糟的树枝,他心中的悔意无限蔓延。
他怎么能丢下她一个在马上呢?为什么没有想个周全的法子,怎么能让她有出现这种意外的可能性呢?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她一定受了许多苦。她的发丝乱了,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泥土,额头上还有血迹,胳膊用布巾固定……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啊!
晴儿在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尔泰一遍一遍轻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丢下了,再也不会了……”
情绪彻底释放过后,是满满的心安。
晴儿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尔泰的怀里哭得这么肆无忌惮,有股羞涩慢慢攀上心头,她不好意思地默默从尔泰怀里爬了出来。
吸了吸鼻子,仰头盯着尔泰看。
她刚哭过,鼻尖微红,眼眶处还有水光,让人看得楚楚可怜。
尔泰摸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柔声重复道:“我来了,没事了晴儿。”
晴儿的恐惧已经消散不少,她点点头:“嗯,我没事。”
尔泰看向她的手臂,心疼地轻触了下,怕弄疼了她,他飞快收回手,“你的手臂……有人替你包扎过?”那用来固定伤口的布料显然不是她的衣服。
晴儿的鼻音很重:“嗯,刚刚我掉到那个深坑里去了,有位高人,他路过救了我,还替我包扎了伤口……”说罢,她想起什么,没受伤的那只手推了推尔泰:“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位高人的名字,他骑着马往那边去了,你快去把他追回来,我要好好谢谢人家……”
尔泰第一反应是感谢那位高人。
感谢他在他之前救了晴儿,让她少受了许多罪。
等找到了人,他也一定要好好谢过那位先生。
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他沉声道:“我哥他们马上来了,他一定带了很多人,到时候一定会找到那个高人。”
他看了看一旁的深坑,心痛的感觉又增了几重,这么高的陷阱,隐约还能看见黑暗中窥探的黑蛇,她当时一定怕极了。
“晴儿,你身上还有什么不适么,还伤到哪里了?”尔泰急切道。
晴儿其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可她觉得应当都是小伤,并不像胳膊的伤这么严重。
她在他关切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再没有了,我还好。”
下意识想到了他从前对自己的那些隐瞒。
原来真的不是不疼,而是,怕她担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