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

他喜欢谁？

小燕子？

他喜欢小燕子？

哪种喜欢？怎么喜欢？

尔泰被这荒唐一问打懵了。

而晴儿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认真到他甚至不敢不将之在脑中慎重过一遍。

从小燕子被五阿哥射伤进宫，到如今大家一起出巡，他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也没个头绪。

他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晴儿觉得他喜欢小燕子？

尔泰眉头微蹙，试探问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晴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在打鼓。

适才他蹙眉思索的间隙，她的思绪也乱麻般缠成一团，忍不住去设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如果他真的喜欢小燕子，她该怎么办？

放手吗？

舍不得。

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为一个男子心动。

可若他就是心悦小燕子呢。

晴儿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这一路，你好像都挺关心她的……而且你和永琪班杰明都一起认识她吧，平日里一起上课，又是漱芳斋的四大护卫，我想，你会不会跟永琪和班杰明一样……”

“噗嗤。”尔泰轻笑了一下，打断她的话头。

那笑声轻而温软，像是心头坠着的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我当你要说什么，原来是为这个。”

“晴儿，我对小燕子的喜欢，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欣赏和喜欢，跟紫薇金琐她们都是一样的。”尔泰解释道。

是、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呀。

晴儿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

跟紫薇金琐一样？

那跟她呢？

他应当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吧。

或许是自己的心思并不单纯，晴儿总觉得尔泰话里有话。

“晴儿！尔泰！老爷说事情处理完了要走了，你们讲完了吗？”小燕子照顾完伤员，又恢复到快乐燕子的状态。

眼见方才聊起的人蹦跳着出现，晴儿先是生出一股闲话旁人被逮住的心虚。

紧接着又觉得踏实。

幸好，尔泰对小燕子不是那种喜欢。

如果尔泰真的喜欢小燕子，那她要面对的不只是对尔泰的情意该何去何从，还有如何与小燕子相处。

平心而论，她是很喜欢小燕子的。

小燕子身上有一股洒脱的侠气，和不服输的韧劲。这一路上，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能以最乐观的态度面对。

她活得那么快乐，轻而易举带给别人力量，也轻而易举让别人喜欢上她。

晴儿小跑着上前，挽住小燕子的胳膊：“聊完了，小燕子，咱们走吧！”

看着同小燕子相偕而去的背影，尔泰眼里的爱意几乎漫出来。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一个她。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大跨步跟上两个姑娘。

－

自从知道了紫薇的大秘密后，晴儿彻底和紫薇小燕子成了好姐妹。

三人时常凑在一处聊天玩耍，晴儿胳膊的伤好了后，她们甚至连夜里都挤在一张床上睡。

这日睡前夜谈，小燕子很是烦恼的样子，晴儿和紫薇凑上去，问她心里想的是不是永琪和班杰明的事。

小燕子惊讶她们怎么知道。

晴儿和紫薇相视一笑：“我们瞎蒙的呀，还真蒙对了啊。”

恐怕漱芳斋大队里所有人中，只有小燕子这个情窦未开的小呆瓜还看不出那两个异国兄弟的心思吧。

“小燕子，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是姑娘不是男人，不能跟男人称兄道弟，不然的话，迟早都要天下大乱的。”看着小燕子为永琪和班杰明的态度头大的模样，紫薇循循善诱。

小燕子还是不解：“为什么呀？那本来就是‘哥们’嘛，那不做哥们做什么？难道还做‘姐们’？”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得要她自己去悟，单听她们讲，她是学不会的。

晴儿和紫薇笑着闭嘴了。

晴儿又想到了尔泰。

打从意识到自己喜欢尔泰后，她就时常想到他。

这个时候想起他，是因为看到了小燕子是真心拿永琪和班杰明两个人都当好兄弟。

那尔泰对她，是不是也只是朋友呢……那天他用紫薇金琐给她举例，就是单纯没有想到她而已。

如果他真的拿她当好朋友、好兄弟，她要怎么才能让他改变想法，喜欢上她呢？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变就变呢？

万一她向他表明心迹，他却没法喜欢上她，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呢？

而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呀。

那天他只说了不喜欢小燕子。

晴儿想起在月老树下碰到他，当时他也去求姻缘了。

他会不会，心里已经有那个“她”了呢。

“你们说，”晴儿不自觉捋动着垂在胸前的头发，喃喃道：“那四大护卫中剩下的一个，有没有喜欢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