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又‘问’了他之前发什么了，比如，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亚摩斯说，“他‘告诉’我们，他们的聚会上有个了不起的人物，此人传达了皇帝的旨意”

“这个人，他明明见过数次，却记不住他的名字，我们许多人’看了‘他的回忆，这个人的脸也始终是模糊的。”

乔治娜这才挺直了身体，与亚摩斯对视，“他的记忆被篡改了？”

亚摩斯点头。

乔治娜长叹一声，用手梳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原来如此，麻烦事又多了。

“明白了，从今以后要把拥有这种徽章的人筛出来对吧？”

“你能这么快理解真的太好了，”亚摩斯说，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除开语言，多数矮妖神色也很少有变化，这对他们没有必要，“难怪纳娅蒂那样喜欢你。”

“行啦，”乔治娜摆手，“再说就恶心了。”

她知道谈话目的达到了，于是拾起外袍，站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嚎叫，乔治娜朝声音的源头望去，看到几个人影纠缠在了一起。

那被降咒的醒了过来，正被强制塞入催眠药。

他们每日分派餐食不会有可储存的食物，都是只能立刻食用的粥汤面包，分餐的队伍里面都有矮妖，一旦他们发现病人中有沾染诅咒的，就会往食物里面下药，那人吃过之后过上一天半天便“死了”，假死，就这样按照收尸的名头运出来，再被唤醒解咒。

如此行事是矮妖和骑士团高层的共识，以避免人们因抗拒矮妖而产生骚乱，或是传出对骑士团更加不利的传闻，反正他们事后也有的是能力消除记忆。

只是这事，并非治疗团的全员都知情。

“对了，如果筛出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办？也下药让人‘死掉’吗？”乔治娜问。

“如果主教同意的话。”亚摩斯淡漠地说，嚎叫停歇了，那些人已经睡去。

乔治娜忽然想起凯里安，此人脑子不够用又固执，不需要矮妖的读心，她都知道他一定是不知情的那一拨，但要哪天，凯里安明白了他们和他所属的骑士团实际在做什么，他还能有今天的理直气壮气焰嚣张吗？

她真的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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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安四仰八叉地摊在帐篷中的床垫上，他早早睡了，又早早醒来，躺在床上心情很是糟糕。昨晚，吃饭时，他又被那个一脸凶巴巴的老修女叨叨了一顿，说他太莽撞了，干什么和自己人起冲突，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他们 ？

凯里安老是记不住这嬷嬷到底叫凯瑟琳还是卡罗琳，只是有点印象她之前在大教堂名下的福利院当职。简直就把他当乳臭未干的小鬼教训，就差叫他罚抄圣书宽容邻人的段落了。

这日子过得也真是没有名堂，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还不如之前守夜舒坦，好歹那时他们队的都是同乡，再累再烦，也能找个地方打把牌，用家乡话“问候”一下看不顺眼的正式骑士。

现在他连个能说上话的对象都没有。

唉，他发现他居然有点开始怀念里昂了！

而且，说实话凯里安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就算所有人又全都有一套云里雾里烦得要命的说法，该这样，该那样，可这档子事哪有那么复杂？他们来，难道是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捏碎吗？不对吧！就算上主显灵站在他面前他也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一想到待会儿又要和昨天相同的人员去废墟，凯里安又觉得浑身都不痛快，干脆起来，打算练练枪法。

于是，凯里安来到小教堂背面，那里有间荒废的小屋，他记得这里路不好找，很少有人来，刚好让他一个人好好操练两把。

可他还没摆好架势，就听见不知哪里飘来的呼唤，

这呼唤很奇妙，含混又轻柔，他四处张望都没见到有人影。

“不，不是在那里。”那声音说，如歌唱一般，“不在外面。年轻人，往下看。”

凯里安目光向下一扫，发现小屋墙根有一处小小的排气窗，他蹲下来朝窗里望。

一个不大的地下室，中央居然躺了个人，此人肥胖，衰老，脸上皮肤却十分光滑，没有半根毛发。看不出是男是女，简直像有人在一颗剥了壳的煮蛋上描出五官，又把这枚蛋扎在发酵的面团上。

“煮蛋”被一层层毯子淹没，毯子太多了，几乎遮盖住整个地下室的地面，他或她向凯里安招手，睡袍袖口有一线金光掠过。

起初凯里安还以为那是袖扣，定睛一瞧才发觉居然是枚徽章。

徽章面上，铸有一只金色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