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懿感觉他在看自己。

不过这么黑，能看到什么。

在她想睁一只眼瞧瞧时，裴绗终于动了。

有非常短暂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他坐在地板上了。

盛知懿有些紧张，眼皮颤个不停，还好没开灯，不然马上露馅。

她垂在沙发边的指尖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触碰好像直达灵魂，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感谢黑夜，将她蹩脚的演技修饰了一番。

裴绗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给她盖好，就连垂在沙发边的手都被盖住了，就留了半截指尖，手边就差一两厘米的位置传来凹陷感。

盛知懿刻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隐约还能听到另一道属于裴绗的呼吸声。

她感觉自己已经躺了很久很久，但是截至目前，两人的接触只有指尖一秒钟的触碰，就像只是为了确认她的位置而发生的触碰，转瞬即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快睡着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盛知懿真的忍不住了，睁开了一只眼睛。

睁开眼才发现屋里不是全黑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她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

这是……把头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是吧？就这反应？她都找不到对应的答案。

她甚至有种找原堇场外支援的冲动。

盛知懿动了动手指，指尖立马穿来柔软的触感。

好像碰到裴绗眼睛了。

她被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刚才只能看到一坨黑乎乎的人影，没想到裴绗离她这么近，她只动了一点点，估计0.5厘米都没有。

盛知懿已经不敢动了。

过了三秒，有温热柔软的东西主动靠近，贴了贴她的指尖。

盛知懿身体还定格着，眼睛猛地睁大。

！

裴绗居然亲她的手指！

她刚想坐起来揭穿他，就听到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跟月光一样的温和。

盛知懿：“……”

憋不住了！

她收紧核心，腰腹一用力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像个恐怖片主演。

看到裴绗猛地抬头，怕吓到他，她连忙开口，“别怕，我没喝醉！”

对方好像愣住了，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

盛知懿口齿清晰的话无情地掀开了他的伪装，露出他那些隐秘的心思。

在他触碰，亲吻对方指尖的时候，她都是清醒的。

裴绗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心脏突突乱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嘴巴张合，什么都没有说。

要怎么说？难道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说出自己从未揭露在人前的感情吗？

不行！

知懿太过理智了，她只会提前终止协议，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甚至无法回到以前。

在裴绗愣神的功夫，盛知懿打开灯。

明亮的灯光将他无措慌乱的表情展示得一清二楚，他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头发乱了，衬衫发皱，领带也歪了，整个人在发抖。

看他这柔弱的样子，盛知懿决定先发制人，想质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话到嘴边却变成，“裴绗，你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其实看他这紧张的样子，红到滴血的耳朵，盛知懿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眼前骤然一亮，裴绗无措地低下头，依然阻挡不了通红的耳朵，她问的很委婉，其实就是质问他是不是发情了……

事到如今，再遮掩下去就要被当成变态或是其他需要远离的人了，留给裴绗的路只有一条。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清明的盛知懿，视死如归般开口，“……对。”

看她陷入思索又连忙开口，声线在颤抖，双手紧紧攥住垂在地上的毯子一角，“我们可不可以试着相处，不用像夫妻那样，就比朋友多一点点亲近就够了……”

思索时间太短，裴绗对自己的回答一点都不满意，但是没有办法了，再犹豫下去，这像彩色泡泡一样的生活就要被戳破了。

他只好不停祈求，祈求盛知懿对他能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只需要……一点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