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曲璇向他确认,“水这么深,看不清路,你敢开吗?”
陆时北的视线飘向别处,他攥紧车钥匙,直截了当地问:“你敢不敢跟我走?”
她用实际行动回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我敢。”
不过,贸然上路不是陆时北的风格。
冲动促使他极速借到了车,但他还是稳重地把需要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备用轮胎、工具箱那些,我让隔壁老板帮我配齐了。但是我们出去也有被困的风险,需要带点吃的走,最重要的水不能忘……”
听到他一一细数,曲璇也冷静下来。
她说:“我拿了个充电宝,你也拿一个。我们先用一个手机,省电。”
一切准备就绪。
出门前,陆时北在前台要了把伞。
“以备不时之需。”他解释道。
曲璇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她胡乱点头:“嗯嗯,我们走吧?”
酒店附近有家车店,陆时北就是在那借的车。
他跟店员说需要底盘最高的车,店员推荐了大G。
“这么高?”曲璇上车时,诧异了一下。
“我怕车底淌水,开高点的车安全。”
两人上车后,第一时间把安全带系上。
陆时北目视前方,说道:“坐稳,走了。”
开头的这段路水浅些,隐约能看清路。
曲璇靠着车窗,理智忽然回归。
“我好像还没把地址给你。”她问,“你准备开去哪?”
“打算往大路上开。你开导航。”
曲璇搜索自家的地址,并且开启了导航的声音。
她对这一块不太熟悉,等到中心路段就能关掉导航,她可以给陆时北指路。
在等待第一个红灯时,陆时北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曲璇摇摇头,说:“我不饿。”
她现在一心想飞回家,别的都不在乎。
红灯变换成绿灯,陆时北握紧方向盘,没有再和她交谈。
在这种灌满水的路上开车需要全神贯注。
一路开过来,陆时北没有看到其他人开车。
他们这辆车在汪洋般的道路上行驶,犹如一艘孤舟。
水面破开的浪花溅到车身,留下杂乱的印记。
尽管如此,他没有产生丝毫退缩的想法,他真的想把曲璇安全送到家。
时间过去半刻钟,总算开到曲璇熟悉的路段。
她关了导航,稍微往前坐了坐,观察着前方的路况。
“前面的水怎么越来越深了?”她不太自信地说,“我觉得会把车给淹了。”
从后视镜中看到,现在路上的水已经没过轮胎的四分之一。
陆时北将车停在路旁。
“前面开不过去,水太深了。你知道其他路吗?换条路试试。”
这地方对曲璇来说还算熟悉。
她张望了会儿,指着巷子里的小道说:“这条路也可以过去,但是巷子很窄,这辆车过不去。”
“我开去下个十字路口看看情况,希望能绕过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绕不过去,陆时北只能劝她回酒店等消息。
十字路口离这大概两三公里,开过去也就几分钟。
陆时北开得比平常缓慢。
现在完全看不清路况,又是在不熟悉的城市,他不敢冒险。
回想起带曲璇上车的冲动,陆时北都觉得自己莽撞。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眼曲璇,又觉得莽撞一次又无妨。
大概是安全想把他们拽回,越往前开水越深。
陆时北握紧方向盘,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
不能再往前了,车已经到极限,而且前方设置了警戒带。
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往外看,车身已经被淹没不少。
外边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赶紧把头撤回来。
纵使雨小,但他还是被淋得打了个喷嚏。
曲璇赶忙递给他一包手帕纸。
“你擦一下。”
收拾好狼狈的自己后,陆时北斟酌着开口:“前面路堵了,开不过去了。”
“嗯,我也看见了。”
比起陆时北这个北方人,作为在这座城市土生土长的居民,曲璇更清楚这代表什么。
她的心被揪得更紧,但头脑反而冷静下来。
“往回开吧,我们找高地,别被困在这条路上了。”
她眺望着远方被淹没的只剩车顶的超跑,以及无法工作的信号灯,迅速地作出判断。
曲璇又给妈妈发送了两条消息。
很可惜,仍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复。
路走不通,人也找不到,她反倒越来越冷静。
这个时候应当持续关注新闻。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陆时北掉头,远离被淹的街道。
他担心地瞥了曲璇一眼又一眼。
“我没事。”在抓到陆时北频繁望向自己的第六七次时,曲璇说,“你专心开车。”
“好。”
陆时北头一次来琴鹭岛,不认路。
他顺着水浅的街道往前开,很快便来到一处高地。
他把车停下来,询问:“你现在什么想法?还有另外的去你家的路吗?绕一点也没关系。”
“不用了。”曲璇说。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陆时北能继续陪她找。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雨下这么大,路上的水这么深,很容易出事。
她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能连累陆时北呢?
“咱们回酒店吧,我等消息。”
曲璇决定,跟爸爸商量一下,她不想象无头苍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