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很开心。”她听到谢西隼说,“人感到高兴的时候,与亲近的人分享会更有意义。”
“怦怦”的节奏响彻天地间,越来越大声。
她觉得他是对的。
一些值得高兴、记录的时刻,如若有人能分享,一同庆祝,会更好。
……
思绪回笼,谢西隼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祝泽珩,他将钓竿递给她:“需要我教你吗?”
桑满下意识拒绝。
说不清出于何种心态,她本能回避其他人与她一起进行钓鱼这项活动,仿佛答应的那瞬间,一些藏于深处的东西会被彻底打碎掉。
祝泽珩脸上一刹闪过几分尴尬,散得很快,仍被桑满捕捉到。她连忙解释:“我想先自己试试,看看和以前相比有没有进步。”
祝泽珩表示理解,恰好附近有人认出他,主动过来喊他一起玩儿。看出他们关系不错,桑满没打扰,自己找了个没人的鱼塘下钩。
十五分钟过去。
桑满一无所获,连个咬钩的都没有。莫名有些丧气,难道她真的没有一点天分?
“那片鱼塘没放鱼苗。”
身后徒然响起懒懒散散的语调,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桑满手脚发麻,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怯于回头。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站在这儿看多久了?
怎么没人提醒她?
许许多多问题冒出来,桑满咬住唇瓣,脑袋却转不过来,于是她问了一个事后想起来,依然会觉得很蠢的问题:“那哪里有鱼?”
“以你这里为界,往南的鱼塘都有。”
他看她的目光带了些怜悯:“你猜为什么没人来这里?”
桑满:“……”
不气不气,君子不与小人计较。
桑满转移到旁边的鱼塘,后头坠着脚步声,是谢西隼跟了上来。
她停下,想问他跟着做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问了干嘛?他肯定会说这是他的自由,这里可不是她的地盘。
谢西隼这会儿倒是识相,没主动说话干扰她行动,可那道视线如影随形,令人难以忽视。桑满静不下心,隐隐感到焦躁,这种情绪在跑鱼两次后达到顶峰。
她猛地起身,动静过大掀翻了椅子。清楚这样不好,桑满连续做了五个深呼吸,却怎么都压不住想流泪的冲动。
太丢脸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她。看她丢脸、急躁,连条鱼都钓不上来,这会让他感到开心吗?
果然他也没那么爱她。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想回家,一个人缩在房间里消化情绪。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谢西隼冷不丁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腕。
“钓鱼不能着急。不要急着收杆,多等一等。”许是错觉,桑满竟从这话中,平白闻出些恳求的味道来,“再试一次好吗?”
这错觉配合着手腕上的温度,再度麻痹她的理智,鬼使神差的,桑满晕乎乎点了头。
……
“我钓上来了!”
随着五斤的草鱼入桶,桑满头一回享受到钓鱼佬的快乐,兴奋不已。她迫不及待转身,抱住身后那人的腰,边使劲儿地晃边指使他去看边上的鱼桶:“谢西隼!你看到没有!你快看啊!”
“嗯,看到了。”
他唇角浮起笑意。
直到这时,桑满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该死……完全已经形成生理本能了……
他怎么不推开她呀……还听话地跟着去看。
桑满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撤步,松手,转头目视鱼塘,状作无事发生,动作一气呵成。
却在不经意间对上对方垂首望着她的眼睛。
于是她晃神。
她在他的眼里撞见晦涩的海水,不受控制回忆起海钓那天晚上,落日藏进海平面底下,黑漆漆一片,夜色中他们的小船回航,仿若这天地间仅剩的光源。
在这片环境影响下,抬头是一件生于本能的行为。一览无垠的夜空中,漫天繁星织连成片,霓虹紫的银河横跨天际之间,肉眼清晰可见,几朵小云随风快速飘动,桑满睁大眼,流星在她的眼眸中留下记号。
昏暗与光亮中,有人牵住她的手,他们悄悄走到没有灯的船尾,先是肩膀撞在一起,紧接着是额头,交换了个黏腻的吻。
“喜欢吗?”
“嗯。”
“那我们下次再来。”
这个下次,究竟何时才来,还是永远都不会再来。
那片银河逐渐收缩,聚焦在他的眼中,拉长延伸,在这一刻,海钓那天与她接吻,许下承诺的人,与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重叠。
“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我不联系你,我做到了。”
他褪去青涩,不再只满足于亲吻,不会在对视中主动避开目光,他长久,耐心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在森林中狩猎,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往往需要长久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力,两者他皆具备。
他相信自己能够等到桑满想明白的那一天。
可他仍会着急,许多人对桑满虎视眈眈,他不抓紧机会,极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
“桑桑,你考虑好了吗?还是要和我分手吗?”
桑满徒然眼眶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