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被陆师兄发现吗?”
“林嫣!” 覃慕凡仿佛被狠狠刺中要害,平静的表象之外暴露出汹涌的怒意与触及隐秘的恐慌。
“你适可而止!”
“哈哈……哈哈哈!” 林嫣却发出了一阵快意而略显癫狂的笑声,“果然!只要一提到陆师兄,你就彻底不对劲了!你的冷静呢?隐忍呢?都去哪儿了?!”
她语气如同冰冷的针尖,直刺覃慕凡。
帐内灵气骤然翻腾,如同暴风雨中的海啸,几乎要冲破覃慕凡所有的克制。
林嫣身形往后一退。
“我可提醒你,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我能真正‘回来’的希望!也是你……能摆脱这无尽煎熬的希望!”
这番话,如同最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在覃慕凡的理智上!他能感受到林嫣那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执念,也同样能感受到自己心底深处不愿承认的空洞。
良久。
“林嫣。”覃慕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如同从冰层下凿出来般。
“做好你‘该做’的事。”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最终裁决般的寒意。“至于其他……”
话未说完,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而至。
“慕凡!”陆远之的声音透过帐帘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可曾休息了?”
是陆师兄!
覃慕凡迅速敛去所有波澜,声音平稳回应:“未曾。师兄请进。”
“你伤势如何?可有好些?” 陆远之并未立刻入内,反而在帐外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自责,“方才情势纷乱,我竟一时疏忽,未曾察觉你早已受伤。伤口……可曾处理过了?”
覃慕凡闻言,心弦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劳师兄挂心,已无大碍……” 边说边起身,抬手略显匆忙地拢了拢左侧略显松散的衣襟,然后才掀开了帐帘。
“师兄快请里面说话。”
陆远之颔首步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帐内陈设,随即定格在那里静静躺着的银月流纹剑匣——极月剑匣。
陆远之眼神微凝。
“师兄切勿担忧,些许皮外伤,已经处理妥当了。” 覃慕凡见他目光所及,轻声解释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
然而陆远之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他径直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覃慕凡的左臂肘弯处。
“师兄?” 覃慕凡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 陆远之低声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一缕精纯而温和的灵识,如同涓涓细流,自他指尖透出,顺着覃慕凡的手臂穴位与经络,轻柔而迅速地探查进去。
陆远之的眉头,随着灵识的深入,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左肩胛至大臂处,一片明显的灵力灼伤痕迹,皮肉之伤虽已止血包扎,但深层经络中仍有紊乱的焦灼火气残留,显然是被某种爆裂性的火系术法或法器近距离所伤,绝非普通的“皮外伤”。这种伤势,若不及时清除火毒,深入肺腑,后患无穷。
“竟然……伤得如此之重?” 陆远之收回手,抬眼看向覃慕凡,眼中担忧之色更浓,“慕凡,究竟是何人所为?你之前为何只字不提?”
覃慕凡避开他关切的目光,侧身引向一旁矮榻:“真的无妨,师兄不必过于挂怀。倒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问道,“方才那孩童之事,师兄可已处置妥当?他……没有再惹事端吧?”
陆远之眼眸轻抬,他走到矮榻旁坐下,沉声道:“那孩子我已设法祛除了他周身沾染的山鬼污浊之气,暂时安置在旁侧营帐,回来的路上,楚道友的灵宠也苏醒过来,虽仍显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从小召的反应与尉浔的证词来看,楚安道友确是孤身上山,营救被困的同伴,至今未归……恐怕,已身陷险境。”
覃慕凡闻言,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才低声道:“……丹阙山深处凶险莫测,楚道友虽有不凡之处,但独闯龙潭,终究是太过冒险了。”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坐视不理。” 陆远之语气坚定,“况且,那山洞不知情况如何,想必其中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凶险或秘密。此事已非单纯的寻人,更关乎……此地安宁。”
陆远之看向覃慕凡,目光清澈而恳切:“慕凡,你伤势需休养,我本不应劳你。但此地情况复杂,凶险未知,若有你从旁策应,探查那山洞与寻找楚道友,方能多几分把握。你可愿……与我同往?”
覃慕凡心中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