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领咱进来的人说好了不让咱惹是生非,这要是杀了人,铁定要遭县衙记恨……”有人犹豫不决。
“你他娘的废物,人家说啥你就信啥,你咋不信我是天王老子!”
“蠢东西,咱们可是土匪,镇子上年年都要剿匪,可见伤过我们分毫!”
几个人三言两语,轻飘飘地断定了他们的生死。
“不过,我瞧这俩妮子倒是长得俊,不如先领回去做媳妇,嘿嘿。”有人忍不住开始对束手就擒的几人动手动脚。
沁云淮竹不堪受辱地拍开左右伸过来的咸猪手,求助似的目光望向闫凝。
他们此行,怎么也不会算到,竟会遇上进城抢劫的山匪。
且听他们意思,还是有城里的人引火烧身,故意带他们骗过城卫进门来的。
“慢着,你们这行人怎么这么早出城。”马车行驶的路线只会通往城门,二当家总算意识到这太过凑巧。
闫凝紧张地握住怀郎君的衣角,想张口讲事先编排好的话术,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哑巴可不会开口说话!
“哎呦老爷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个平头百姓,本是乡下人……”谢怀演技精湛,在他问出话时已想好托词。
给他们四人编排好乡下吃不起的农户身份,进城投奔亲戚不成,还被撵了出来。
那二当家目光如炬紧盯他片刻,突然冷嗤一声,从小弟手里的包袱中捡出来个发钗扔到他面前,“这样的钗环可非一个普通百姓能买得起!”
雨棚下的沁云一见地上那东西,就减缓挣扎动作。
她未曾想会是自己的东西惹了祸。
闫凝眸色一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想不到,怀郎君那般完美的说辞,还会被对方刻意找出漏洞。
她手心沁出些冷汗,黏腻腻地沾在怀郎君的衣服上,思绪慌乱下,开始思考他们四人突围的可能性。
可是,她目光偷偷从周遭扫过,思量着面对七八个壮年带刀汉子,他们成功的可能性高不高。
恰在此时,闫凝的手腕被捏了捏,她狐疑抬眸,看见怀郎君投递来安心的神色。
“大老爷错怪,这些是俺们气不过那亲戚踩高捧低,这才偷了些值钱的首饰,又怕被人逮到押送官府,这才着急赶走出城啊!”
“求求老爷可千万别把我们送到官府,我们真是穷苦人家,入了牢狱这辈子都要毁了!”谢怀装模作样惶恐中夹着颤音。
居然真被他圆回来了!
知道真相的闫凝三人目带震惊,看着他一脸诚恳的胡说八道。
“可以饶了你们,也可以放了你们夫妻二人离开。”二当家不疑有他,但另外提出条件。
“那,那俺家那两个丫头呢?”谢怀闫凝眼巴巴地看着被押着的沁云淮竹二人,脸上担忧不安显现。
“哎,你这老头真不识趣,当然是日后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二当家心慈手软,放过你们两条狗命还不行,非要多嘴留条命不成!”
山匪嘴脸霸道,张嘴就是打打杀杀。
两个姑娘确实顶顶有骨气,即使知道自己此番下场,面对上二人忧心忡忡的视线时,仍然坚决地摇摇头,让他们不要管自己。
悲痛与心酸充斥在闫凝心尖,她不想自己筹划这般久,就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沁云淮竹是自幼跟在闫凝身边伺候,称之为情同姐妹犹不为过,要她放弃二人自己独活也万万不能够。
“还不走?还不走就把命留下!”二当家自然看出他们不舍得,恶趣味地特意催促道。
留得青山在,她还会回来!
闫凝悲伤中想到什么似的,目光慢慢转变为坚毅。
她得活着从这里全身而退,这才有机会找人来解救二人。
谢怀深知几人情感颇深,害怕闫凝钻进牛角尖,忙低头想劝慰几句,正对上闫凝抬眸望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先离开这里。
二人的目标在此刻达成一致,雨水滴落在伞面上顺着伞边沿扑簌簌滚落,在地上砸出的水花沁湿了闫凝的鞋面。
谢怀当着众人的面,半拽半拉着依依不舍又害怕的妻子,一步一步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