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该是闫家店铺里起了争执,这才借口请他出面解决。
由此,他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朝闫家狮子大开口,毕竟这笔账要从他的口袋出,拿上他的全部身家估计都不够养活这些难民。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他不趁机宰上一笔,下次可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无耻!
还真会狮子大开口,这事儿要放在一般富商面前,那估计真要将裤衩子都要翻个底朝天才能筹齐。
他那句话看似给了自己选择,其实八百石才是叶县令要的数量。
这个数目,在丰收年都够顶两三家粮铺半年的进出。
叶县令这是打算让闫家吃下这个闷亏,冲着掏空闫家积蓄来的。
看穿叶县令的目的,闫凝微微蹙眉一瞬,那双眸子在低头时闪过厌恶,直叹此人真是贪得无厌,“我闫家作为扶摇镇首富,八百石粮食自然出得起,必不会让您失望。”
好在是她先前有先见之明,囤积下的粮食和粮铺原本剩下的数额,对付叶县令的刁难绰绰有余。
她嘴上说着顺从的话,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小九九。
面上全然一副风轻云淡姿态,丝毫没有被叶县令这般不要脸的话激怒。
叶县令喉咙间一噎,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
但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好再做推阻,询问好出事的地方,点了点人数便赶往街巷口去。
目送县令和衙役们浩浩荡荡地离开,闫凝悬着的心有片刻安神下来。
冷风拂面,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全身已淋湿,她忙甩了甩衣袖,擦干脸上水迹。
身上狼狈,她人却精神奕奕,心中叹息自己废了些功夫,好歹是叫去县衙里的官差,总比闫府那些护院要来的妥帖,不枉费她在此浪费的时间。
而且,谁说闫家一定要承担下八百石的粮食供给,叶县令又没给她签字画押,不过是口头应付两句,等她出了镇子,叶县令爱找谁要找谁吧!
管家见不到依据怎可能交粮,除非叶县令不惜坏了名声对闫家打定主意强取豪夺。
闫凝在冷雨中止不住咳嗽两声,也要随着叶县令的脚步跟随上前。
然而她刚走到府衙街道转弯,身后有个女子娇柔声音叫停住她的脚步。
闫凝闻声脚步不停,忽而又生出一道熟悉清冷的音调叫住她。
那张一向和煦温柔的芙蓉面上露出不解之色,内心狐疑渐渐升起,她不知,这二人,是何时有了纠缠,竟会有一日相伴出现的场面。
魏楚之不是一贯最讨厌别人以为他趋炎附势?
闫凝回眸,雨中一粉一白共撑一柄油纸伞相携而来,女子娇俏可憨,精致完美面容上除却欣喜还留着些许洋洋得意。
男子清俊孤傲,一双狭长的眸子尤为冰寒刺骨,仿若时间没有什么人或物能入了这双美目之中。
“多日不见,我还在忧心人到底身在何方,未想原来是美人相伴,怪不得不愿归家。”闫凝此话说的旖旎,若单拎出来,还以为是她在故意拈酸吃醋。
然魏楚之知晓,闫凝此举只为故意说给他听。
那又如何,他又不是弱冠之年的魏楚之。以往的不知天高地厚,终会在日后给他沉重一击。
闫家不能给他的东西,在叶葵能够轻易得手时,魏楚之才能认识到自己年少时是多么有眼无珠、狂妄无知。
“闫娘子何出此言,你们二人只是订婚而已,又非真正成婚,你的家,如何能是魏郎君的家?”叶葵自始至终看不惯闫凝,现在能在她这般落魄的情况踩她一脚,何乐而不为。
闫凝闻言目光未望向她,只是淡笑瞧着魏楚之,等他一个确切答复。
被完全无视的叶葵脸上包不住怒意脾气。忽而,感受到手掌一热,听见身边人一言一行皆是偏袒自己时,禁不住羞了脸。
“叶娘子所言有理,她的意思即是我的想法,你我的婚约总归是有些不相配,我既已入仕途,自不该留在商贾之家被当误了前程。”魏楚之神色如常,仿佛说出这些话前,在心中反复演变了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