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县令一张脸气得涨红,瞪人的眼神儿几乎要把人瞪穿,他暗自磨牙咒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县令大人,既然衙役都能认出这伙山匪,您可得给我们一个公道,我家店铺门都让他们给烧出好几个大窟窿。”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叫嚣着让县令处理。
龙虎寨是常年盘踞在扶摇镇外山匪,这些年来出镇走商的商贩渐多,这些山匪时常拦路抢劫,早已惹得人心共愤。
叶县令惶恐,竟然真让闫凝一个小丫头片子说对了!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但他已来不及去擦拭,满脑子都是镇子上真将这等山匪劫城的事情传出去,他头顶这顶费尽心机得来的乌纱帽,怕是要立刻飞走,搞不好还要问罪下狱!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快把人围起来!”叶县令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他下了大牢,这群人都别想好走。
他阴鸷目光扫过那些被衙役拦在远处,群情激愤的百姓,心底生出无限惶恐。
不能让这些百姓把此事传扬出去,他一定得想个好办法。
沁云淮竹二人此时恰好赶到,见衙役围了人,心中大喜,看来是这边事情已结束,她们来的正好。
她们心中惦记闫家,在包围中拼尽力气挤到最前方,看到县令后,眼前一喜,急忙嚷道:“县令大人,闫家求您救命!”
闫家?听到这两个字眼,叶县令眼中猛然迸发出激动的神情,是啊,他还有闫家能用!
叶县令无视沁云焦灼呼唤,招来县尉嘱咐几句,一个甩锅闫家的计划悄然形成。
“都听着!” 县尉得了眼色,立刻狐假虎威地高喝,声音盖过了嘈杂,“今日祸事所见所闻,是闫家招惹仇家,引狼入室所致,与山匪无关,皆是闫家私怨所致,倘若有人胆敢胡言乱语,散播谣言,扰乱民心,休怪县衙的板子不长眼!”
一语定,现场落针可闻,不少听见沁云吵吵嚷嚷的话,均是露出愤懑鄙夷之色,在二人身边的百姓顿时如避蛇蝎,飞快后退数米,让出大片空隙。
叶县令见此成效甚好,满意地背着手对着二人颐指气使道:“来人!将这闫家奴仆抓起来!”
抓人的衙役立即上前逮捕,沁云淮竹面上一顿,继而反应回神后,忙拍掉捉来的咸猪手。
“你这县令不分......呜呜”青红皂白,明明是她们报案,怎反倒成了她们不是。
沁云赤红着双目被眼疾手快的衙役捂住嘴巴,随后同淮竹一样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
她与淮竹呜呜咽咽不停,眼看着叶县令大言不惭地继续出言诋毁闫家,俨然是想把治下不严的矛头对准闫凝。
叶县令倒打一耙后,神清气爽,反正闫凝还欠他八百石粮食,大不了让她少出点粮食,但是这山匪一事必须算到闫家头上。
这时,他的目光看向二人不免带些怜悯,唉,谁让她们跟错了主子,不然也不会有此劫难。
叶县令谋划得小心仔细,收拾完残局后,确信那些百姓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他分出两三人将山匪关进牢狱,剩下一些衙役又绑了沁云二人,跟着他浩浩荡荡赶往闫家搬运粮食。
叶县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闫家遭此大难,想必人心惶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反正此事甩在闫家头上,粮食他也得要,以清点损失为名,正好将那八百石粮食名正言顺地搬回县衙粮库。
叶县令一想到此处,心头的阴霾仿佛被瞬间清空,这笔买卖他怎么算都不亏。
如果运气好些,他此举不仅能保住头上的这顶乌纱帽,还能借此将他赈济救灾,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传扬出去。
说不定能传到上面人的耳朵里,那可是实打实的业绩,没准他还能再向上爬一个好官位,得个州府当当也不错。
由此一想,他心底越发飘飘然,如喝了糖水似得甜滋滋。
直到一帮人真正地站在闫家门外,看见往日门庭若市的闫府一片漆黑焦土,耳边是闫府里面此起彼伏,哭天抢地的号丧声。
众人还未回过神,沁云淮竹两个侍女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嚎哭,“娘子,奴婢还是来晚了啊!”
叶县令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眼底震惊浮现,欣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衬托着他整个人可笑又滑稽。
他心底畅享的升官发财大梦猝然破碎。
叶县令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他不可置信地目眦欲裂道:“闫凝在哪儿?快把她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