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任由她拉住向前走,面上却有焦急色,“娘子不是说要同老爷道歉,您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我爹随时都能见到,闫凝的落魄样可是难得一遇,我今天就是要去痛打落水狗,看她还要怎么嚣张!”叶葵话中难掩兴奋,侍女听闻只能随她而去。
牢狱内,闫凝手里拿着筷子,低头看着衙役刚端来的吃食,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米粥,一碟看着不怎么新鲜的枯黄小菜叶。
闫凝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饿,她正欲搁下手中筷子,眼前牢房栅栏外,忽而多了一双绣工精致的并蒂双莲绣花鞋。
她神情一默,还没抬头去看来人,心底已经有了猜测,这种时段,这样的场景,估摸着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她当做没看到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倒是那双鞋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闫家大娘子,如今看着怎么这般落魄呢?”一道女音嘲讽声自她头顶响起。
低垂着脑袋的闫凝勾唇一笑,眼底藏着了然之色,她没抬头去看,只顾把晚餐妥善的放在角落,还刻意把盘子盖在清米粥上,以防沾染了脏东西。
可即使如此,也不妨碍她回复问题,“叶娘子倒是心善,一别多日,我再次出现人前,第一个来看望我的竟然是你,看来你对我的情意还是那般纯粹。”
收拾妥帖,她抬眸望去,正对上叶葵一脸你在胡说什么鬼话的样子,她弯了弯眼,顿觉坐牢的空闲时光也不是那么无聊。
牢房环境恶劣,满地的稻草为床,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地面乌黑脏乱不堪,闫凝脸上脏乎乎的样子,身穿书童简陋服饰,就这般无所顾忌地席地而坐,不敢想那堆黑黄相间的稻草上是不是有蛆虫爬过,看着黏腻恶心不已。
叶葵面上闪过嫌恶,若非衙役领着她来这里,她自己初见闫凝时,差点没敢将眼前这人与那个明媚又自信的人联想在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简直不可理喻,这些时日是不是到处乞讨吃坏了脑子,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好脸色。”叶葵听见她如此戏弄,一张娇艳欲滴的俏脸气得涨红。
倒是更漂亮可爱了呢。闫凝惯是对好看的人多几分耐心,她歪着头反唇相讥道:“若非我说的那样,叶娘子何必屈尊降贵地来这种污秽之地?”
总不会就为了来奚落她几句吧?
闫凝扫过一眼叶葵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她身上这件衣服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上面做着金丝勾线工艺,袖口动作间露出仙鹤展翼刺绣。
见此,闫凝默然,眼神儿奇怪地看了眼叶葵。来大牢穿的这般华丽,也不怕地上的血污脏了新衣服。
“怎么可能,你真是坏到骨子里了,我倒是要问你,既然你和魏郎君都退了婚书,凭什么还在外挂名你们是未婚夫妻!”叶葵理直气壮地双臂环胸,从上方俯视着她。
闫凝眯起眼眸,实在想不到她的关注点在此,“那叶娘子以为,我身为一个假死之人,有何能耐去亲自宣布和魏楚之早已解除婚约的事实?”她是不想这么干吗?谁愿意死了还和那么恶心的人绑定在一起。
叶葵话问的无脑,被她轻轻一语顶了回去,她不自在地扭过脸,不过马上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血色全无,恢复正经之色。
“另外,我还有一事想问问你,那日魏郎君单独与你会话后,便没再回来,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叶葵气性颇大,但真问道要害之处,她双眸眼尾处顷刻沁出点点水光。
原来是为了此事。闫凝心情颇为复杂,是真没想到叶葵为了个烂人执着于此。
她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欺瞒叶葵,打算道出真相,“我当日和那个人的的确确分道扬镳,叶娘子应当是知晓的吧?”
依照叶葵那在乎魏楚之的样子,怎么可能放心那人与她单独相处。
且见叶葵讳莫如深地点头承认,“那日我确实见你们二人分别离开,可你难道没与他说些什么吗?不然他怎么可能最后出现在闫家。”
她越说越激动,双眸忽而瞪得如铜铃,不顾侍女阻拦,双手抓住栅栏逼近闫凝面前质问出声。
她倒是对魏楚之真心爱慕,人都死成那样子,还能如此念念不忘。闫凝神色淡然地看向叶葵魔怔似的面容,眼神儿里略带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