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栾神情略显沮丧,强撑着笑问:“闫娘子,你有何事?”
闫凝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地问他可愿救下叶葵,并向他说明叶家被流放的消息,但只要他想,就可以帮他救下人。
“可是,万一叶娘子她不愿意呢?”毕竟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魏楚之一人。
林栾颓丧不已,也正因听说叶葵对魏楚之念念不忘,他这几日才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闫凝莞尔,眼眸中带着狡黠,“对于此事,你不妨亲自去牢中问问她的想法。”
林栾眸光闪了闪,眼中的哀愁伤感逐渐变成迟疑之色,“真的吗?”
带他去牢狱比想象中还要简单,狱卒知道是她来看望叶葵,很好说话的放他们进去,但不能超过两刻钟。
叶家女眷和男眷分开关着,叶葵看见是她来找自己,无神的双眼晃了晃,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被狱卒单独带了出去。
闫凝见到她时还惊讶些许,不为别的,只是她实在消瘦的厉害,无精打采便罢了,连那双灵动的杏眼此时都凹陷下去,活像几天几夜没休息过。
她知道这许是自己的原因,可她也明白,叶葵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狠毒之人。她兴许是刁蛮任性,可她也有心存善念之时。
闫凝简单交代林栾几句,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二人。
等时间一到,林栾精神焕发地从牢狱中出来,见到闫凝时,双眼通红泣不成声地连番道谢。
闫凝心知这是成了,心底亦是喜悦万分。
回书肆的路上,谢怀狐疑地询问就算要救叶葵,为何非要找林栾不可。
闫凝巧笑嫣然,只是回答道:“心境破灭之人,只需再重新用心浇灌呵护,总有一天还会长出新芽。”
叶葵因爱上不可爱的人而心境受损,她只是给自己的心门上了枷锁,但若有人能拼尽全力拨开荆棘去叩响她的心扉,未必不能重新将她这株凤尾花焕发生机。
而据闫凝所知,林栾对叶娘子的情意早已有所体验,说不定真能成就彼此呢。
不过这些话闫凝并未细说,叶葵是个聪明人,她有自己的选择,而闫凝不过是临时伸出一次援手罢了。
就算是补偿在魏楚之的一事上的亏欠吧。
谢怀神情柔和,闻言不语,只是默默陪着她漫步在落日熔金下,享受历尽千帆过后的片刻安宁。
他们背光而行,谢怀偏头看去,霞光余晖落在她的身上,那削瘦的身形中,潜藏着无法磨灭的韧劲,和无人能比的宽阔胸襟。
他薄唇微勾,棕褐色的瞳孔中漾起温柔神采,就这般望着她,目不转睛。
回到书肆,没想到林通判也在,姜老先生准备好一桌饭菜,只等他们回来。
这时闫凝才知,姜老先生竟然曾是知府的老师,林通判是为知府来拜访老师。
闫凝叹为观止,直言真正的高人就在自己身边卧虎藏龙。
姜老先生不以为然,只说自己早已辞官,现在不过一介平民百姓。林通判也说只管把他当个寻常长辈,不必拘谨。
谢怀习以为常,闫凝虽是比一般小娘子胆子大,但怎会无压力,好在三杯酒下肚,她话头多了起来。
一轮下来,闫凝左手拉住姜老先生絮絮叨叨,劝说人家随她进京,也不管人愿不愿意。
右手拉着谢怀灌酒,问他留在闫家是不是图谋不轨,谢怀气得当场指月发誓,若他是为所图闫家财产不得好死。
林通判见他们喝上了头,一贯作风严谨正派的他不敢苟同,连忙找个由头就走了。
闫凝今日实在高兴,一朝得偿所愿,还把叶县令给踢下了台,别提有多高兴。
但得知姜老先生真心不愿意随她离开,闫凝心情沉闷一阵后,大手一挥,把扶摇镇的掌权全给了姜老先生。
她想过,镇子上的生意总归要有人坐镇看管,刘管家肯定要走,那眼下姜老先生最合适不过,而知府赏的匾额就挂在书肆门前,简直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