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朦胧白纱,谢怀看着眼前老熟人,一股子无力感从打心底油然而生,他撩起纱帘无奈地叹气,“是我,徐侍卫,一别多日未见,你还是这般古板较真。”
侍卫见人露出真容,双眼微微睁大,“九殿下……”回来了。
一只手捂着了他的嘴,谢怀起初不敢露脸前来就是怕他张扬,“别讲话,放我进去。”
徐侍卫眼中迷茫转清明,“呜呜。”你先放手。
谢怀再三警告后,让他把自己回京这档子事儿烂在肚子里,才轻车熟路地直奔平王府后院。
王府清贫,除却一些常规假山假石的装扮,并无其他精细布局或弄花赏月的水榭楼台。
谢怀进入后院目的地明确地直奔暖居阁,如愿地看见阁中临窗自雷自弈的二哥。
窗内人似有耳闻,寻声望来,一张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俊颜展现,他的轮廓与谢怀相似,眼睛清亮有神,微微下弯时如含情脉脉,真真是一双好生漂亮的桃花眼。
见人不笑也自带三分情意绵绵。
谢怀见状卸下头上帷帽,对方紧锁的眉头瞬间散开。
“九弟回来了,可想好何日进宫?”二皇子谢恒笑似春风拂面,温柔体贴的话语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谁都愿意与他多亲近几分。
谢怀绕过门扉走进谢恒所在位置,他衣摆撩起不客气地坐在其对面的位置,“二哥好没意思,我刚回来便要撵我走?”
他不乐意地叩响棋盘,大有要谴责谢恒的意思。
谢恒将白棋盒子推向他的方向,一副实在拿他没辙的样子,“你此行已称病半年,再不回去露露面,也不怕哪儿日父皇想起你又找不到人,那可真要大祸临头。”
谢怀手执起白棋,随意在棋局上落下一子,正巧截胡对面快成气候的陷阱,“我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父皇记不记得我这个儿子还两说,只要别是有人上眼药,我就是住在外面又何妨。”
谢恒失笑地摇头,“你别说,四弟自外地回来后,可安分些许,一连多日闭府,宣称是路上染了病,这是你的手笔?”
谢怀哼笑,不屑一顾地勾起唇角,“我养病在外,他人手倒是快,日日盯着我动向便也罢了,还想趁我病要我命,我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怕真当我是个病猫。”
山匪袭城那日,四皇子从城中撤离他知道的,还是魏楚之不回闫家,他夜里追踪发现的痕迹。
当时他便想着做一出浑水摸鱼,为此特意在被监视的情况下给外界传消息,让人在四皇子打道回府的路上偷袭。
“可以反击,尾巴可收拾妥帖?”谢恒担忧地看着他,桃花眼里盛满担忧。
谢怀不以为意地挑眉,“我做事二哥还不放心,我估计他到现在为止,都没弄明白是谁出的手。”
那日城中混乱一片,他又身陷囹圄,那场面想必盯梢的暗卫早把实情告诉四皇子,试问这样情况下,他哪儿还有机会做别的谋算。
就算四皇子真深究起来,首先就会先排除他的嫌疑。
“那就好,你来信说那扶摇镇的情况时,京城还没收到府衙递来的折子,得知实情后父皇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谢恒心有戚戚地落下一子。
“父皇得知四弟知情不报,还降下旨意勒令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也算为你出了口恶气。”
谢怀默然地弹了弹指尖,“那是他应得的,若非他鼓动镇子上的举人引来匪患为他办事,兴许局面也不会这般难堪。”
他顿了顿,眉眼带笑地看向谢恒,“不过因祸得福,此次救灾还多亏二哥,这笔功劳合该记在二哥身上,父皇怎说?”
谢恒如他所愿地点了点头,眼中有欣喜色闪过,“确实如此,父皇特任我为中书令,近身处理政务,还要多谢这些年九弟在外替我谋划。”
谢怀面色一喜,双眸放光,“父皇当真派遣你为中书令,这可是大好事!”
宫中能接触到政务的皇子只有明面上的太子,或皇帝钟意的一类人选,而今后宫皇后膝下只有一女,成年皇子不过两位,谢怀十八,还不到弱冠之年,因而还留住在宫中,需束冠之后方可立府出宫。
现下,谢恒能被破格提拔为中书令一职,几乎明示他接下来的走向。
就此一事,四皇子眼看着不成气候。
谢恒微微一笑,宠辱不惊,“自朝堂收到知府呈递上来的折子时,地方已经开始布施救灾,他信中提及镇子上官员腐败不作为,朝廷派遣的新县令已经在上任的路上,九弟,你做的很好。”
欢喜之情自心间而出,谢怀把手里棋子放回棋盒,俨然已经没心情再继续对弈。
没曾想扶摇镇一行,竟然让二皇子提前获得前世一年后才能得到成果,他怎能不开心。
谢怀情不自禁地身体稍微朝前倾斜,“看来父皇已然是对你另眼相看,想必不久之后二皇兄就能得偿所愿。”
谢恒莞尔,“那便提前谢谢九弟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