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奥拉放下叉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布莱尔就不能自己处理吗?每次都拿我哥当挡箭牌。”
桑妮看着布莱尔终于找了个借口,大概是我找艾沃尔还有事。
接着从斯林特身边脱身,朝艾沃尔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袍子在身后翻飞。
斯林特还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是带着一点怨恨。
“他俩就不能换个目标折腾吗?”奥拉摇了摇头,“我哥最近看见布莱尔就头疼,看见斯林特也头疼,看见他俩在一起直接想从天文塔跳下去。”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桑妮说。
“有。”奥拉很笃定,“上次在图书馆,布莱尔和斯林特同时出现,我哥把书一合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撞翻了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的墨水瓶,洒了人家一袍子。他什么时候这么毛躁过?”
桑妮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艾沃尔撞翻什么东西。
他一向是那种做什么都很有条理的人。
“布莱尔就不能直接跟斯林特说清楚吗。”奥拉压低声音,凑过来,“他又不喜欢她,拖着有什么意思?”
远处,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她低下头,用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一旁的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和她说话。
然后斯林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只留下那个男生呆在原地。
午餐结束后,走廊里的人流比平时快了一倍。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
桑妮和奥拉随着赫奇帕奇的人流往前走。
前面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跑,被级长喊住了,又乖乖退回来。人群的说话声嗡嗡的,夹杂着偶尔爆发出来的笑声。
赛场建在城堡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
各个学院的学生混在一起,像被搅匀了的颜料,分不清哪里是红哪里是黄哪里是绿。
有人在喊“让一让”,有人在找自己学院的位置,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被挤得踮起了脚尖。
桑妮拉着奥拉找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赫奇帕奇的、拉文克劳的、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的,全混在一起,没有学院之间的界限。
风从球场中央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屑的气息。
“塞德里克什么时候上场呀。”奥拉缩在围巾后面,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不知道。”桑妮把斗篷的领子拢了拢,“他们应该会抽选吧。”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时,几个人影从看台下面走上来,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这儿有人吗?”
桑妮抬起头。弗雷德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指着她旁边的空位。
乔治跟在他后面,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李·乔丹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副望远镜,正往场地中央张望。
桑妮看了看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看弗雷德。
虽然现在人很多,但是位置都是零散的,可以找到很多空位。
“没人。”她说。
弗雷德立刻坐下来,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跟他抢。
乔治在他旁边坐下,李挨着乔治,四个人把那一小片看台占得严严实实。
奥拉隔着桑妮看了弗雷德一眼,又看了看桑妮,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你怎么坐这儿?”桑妮压低声音。
“他们那边太吵了。”弗雷德说,语气理所当然。
桑妮看了一眼格兰芬多们聚集的地方——那边确实很吵。
但弗雷德·韦斯莱从来不是会被吵到的人,而是吵别人的人。
她没有拆穿他,转过头继续看场地。
“别紧张。”他说。
“我没紧张。”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不承认。”
桑妮没接话。
她确实紧张,心里有点不安。
弗雷德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放在两个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意搭在那里的。
桑妮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场地。
她的手指没有伸过去,但她的手也放在那个扶手上,小指和他的小指之间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一步。
看台上的人还在往上涌。几个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从他们面前挤过去,其中一个踩了李的脚,李“哎哟”了一声,那人回头连说了三声对不起,然后又被后面的人挤走了。
看台上的声音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在往场地中央看。
邓布利多和几位裁判已经坐上了主宾席,巴格曼先生正举着魔杖调试扩音咒,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喂”,声音被放大后从看台四周弹回来,嗡嗡地响。
看台上的喧哗声忽然变了调子。
前一秒还是嗡嗡的、像蜂群一样的交谈声,后一秒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喉咙。
安静。
然后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从看台的一端传到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