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车,亲朋好友蜂拥而上,将她围在中间。
下一秒,一顶由各色小花编成的花冠就带到她的头上。
黄成留在车内,给司机付钱。
黄云霄跟黄千玦一同下车,笑吟吟的,结果瞥见胡三婶的尾巴露在外边,瞬间变脸,冲上前去。
她硬是挤出一条道,顶了一下挤在最前边的胡三婶。
胡三婶约莫四十出头,珠圆玉润,头发盘起,几簇鲜花插在发缝间,穿着鲜亮的碎花裙。
一条蓬松柔软的赤红尾巴从裙底钻出,几个甩尾,赤红尾巴灰了大半。
黄云霄跟她咬耳朵:“三婶,尾巴,尾巴!”
胡三婶连声应道;“三婶明白,你放心。”收了尾巴。
黄云霄、胡三婶觑了一眼黄千玦,见她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欣赏新收到的礼物,似乎没注意到异样。
二人松了口气。
黄千玦叹了口气,带上笑容,重新跟她亲戚朋友对视。
她一向都赞成,装聋作哑也是需要一定演技的。
尤其是你的表演对象漏洞百出的时候。
众人围着黄千玦进到屋里,才慢慢散开。
黄千玦这才发现,一直在外围蹦着跳着,试图靠近她的小动物。
细长条,到她小腿肚,耳廓偏圆,黄褐色毛发,面部偏暗,但鼻子一圈和下颌是雪白绒毛。
头上顶着一个金元宝,外穿浅红针织小马甲,胸前挂着一颗金铃铛,背后松垮垮地系着一个红色大蝴蝶结。
眼睛乌溜溜的,涉世未深。它是只小黄鼠狼。
但大家散开了,它又犹犹豫豫,迟迟不过来。
黄千玦单膝跪地,向它招手。一只前爪忐忑不安地伸过来,又收回去,来来回回几次。
小黄鼠狼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害怕地盯着黄千玦。
黄千玦一笑,主动伸手,虚虚地握着它的前爪,心里软成一汪春水。
她笑着捏了捏它的软垫,“很像招财猫。”
小黄鼠狼紧绷的神经瞬间展开,转了转紫葡萄似的水润润大眼珠,灵机一动,“喵!”
黄千玦:?!!
直接跳到她脸上了,她要怎么装聋作哑?
亲朋好友笑得一脸幸福甜蜜。
瞧瞧这对姐妹,刚回家就相处得很不错,肯定不像之前那个坏孩子。
黄成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进门,结果和黄云霄一样,吓得丢了三魂七魄。
宝贝!你是只黄鼠狼,不是猫啊!
小黄鼠狼黄云弦则兴奋地连叫几声:“喵喵喵喵!”
人类是很喜欢招财猫的,她特意打扮得像只金灿灿的招财猫。
新来的姐姐说她像招财猫,那就代表姐姐也很喜欢她。
她又卖力地叫了几声。
仅留黄千玦、黄成、黄云霄头脑风暴,想出对策,敷衍过去。
黄千玦笑容干巴巴:“看来,她外语学得还不错嘛。”
这答案,以往她听了,她都不会信的,只会怀疑对方的智商。
黄成、黄云霄胡乱地点头,嘴里“嗯嗯”几声。
一干亲朋好友这才意识到发生什么,在人的视角里,黄鼠狼怎么可能会猫叫?
他们跟着黄成、黄云霄夫妻煞有其事地点头。
晚餐结束,黄云霄先引黄千玦去她的房间,又跟黄成一起去送客。
她的房间宽敞,窗户正对着绣球花,硕大的浅粉色绣球花缀在绿叶枝头。
微风一吹,底下大片大片的浓绿映入眼帘。
就跟这个小镇一样,绿意满屋。
这里的夜晚,意外的让她觉得心安。
黄千玦摘下花环,放好礼物后,蹲到地上,打开厉管家给她收拾的大行李箱。
她其实并不意外,自己多年来的人类认知被打破,就跟她生日宴会上黄父黄母说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接受良好。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她自我认知很正常,而临城黄家是一群神经病。
她相信,即便是妖怪,也会分正常妖怪和神经病。
其次,哪家的姑娘八岁就能摁倒一家,且对方毫无还手能力?
第三、她的五感极为敏锐。
比如说现在,她妈妈现在拉着胡三婶聊天,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忧心忡忡地说:“三婶,下次再见到千玦,你可要注意点,别漏泄了。”
三婶说:“安啦,安啦。你三婶的为人,你是顶清楚,十里八县最靠谱的!”
“我明早就去丰饶街,他们都装得人模人样的,我倒要学学!”
她话题一转,舔了舔嘴唇,暗示道:“不过你家黄成炸得鸡块,还是很不错的。”
妈妈拍了拍三婶的手。
实际上,她同妈妈和胡三婶隔着起码有百米以上的距离,她们在街尾谈话,音量不大。
人类显然听不到。
黄千玦不打算主动跟父母说,他们还没有熟悉到一切事情都能坦然相告。
这本身也不算一件必要的事。
黄成早早回屋,在厨房里哼着歌洗碗。
啪嗒。
黄云霄进屋的脚步声。
“云弦!妈妈怎么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