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霁跟着站起身。
白宪走在前头,领着黄千玦,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他有一间独立室,在一楼阶梯教室方向的尽头。
他拿出钥匙开门,忽地挑眉看向凌霁,道:“凌霁,你没事做吗?”
凌霁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白宪耐心道:“接下来我们要谈事情,你要是没事做,可以结束假期,早点回去工作。”
凌霁瞅了眼黄千玦,黄千玦没看他,他不由面上燥红,“哦哦”了几声,赶紧离去。
白宪顺势往里一伸手,“进去吧。”
白宪随手关上门,不好意思道:“让你见笑了。”
黄千玦一笑而过。
“那我们就减少废话,进入主题吧。”
***
凌霁坐在外边的长椅上,顶上绿荫浓密,送来阵阵清凉,但他仍旧扯了扯领口的毛衣,平日里穿着这一件,分明不会热的。
手机屏幕正亮着,他随意瞥了一眼,是俞莘。
几个路过的女生偷瞄他,窃窃私语:“大夏天穿高领毛衣,就算是帅哥也......"
但凌霁不在乎。
“滴。”
凌霁按下接通键。
俞莘调侃:“奶茶送出去了?”
如果说凌霁通晓附近所有卖冰淇淋的店铺,甚至点评优劣,排出个一二三,那么俞莘则是当之无愧的喝奶茶大师,毕竟工作如此苦涩,再不来点奶茶,日子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如非必要,她才不会喝咖啡。必要时刻即指加班,但她几乎一周起码加班三次。
凌霁嗯了一声,“但她应该只是给面子喝两口。”他有些发愁。
俞莘在这种场面,一贯不爱看别人脸色,肆无忌惮道:“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凌霁!三个月都不到,你就把自己的心送出去了,真的不太值钱。”
凌霁瞬间冷下脸,“黑名单见。”
俞莘急忙制止,服软道:“别呀,你不就是想追黄千玦吗?那我必然是你们成功恋爱路上的利器。”
在没把有关黄千玦和白宪的瓜吃完整之前,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闻言,凌霁羞赧,声音降了三调,“你说话太直接了。”
他对她的心意,他也是那晚黄千玦和她前奶奶对话才发现的,眼见得月落日升、日升月落,足足三轮,他才终于确凿无疑。既然确定了,他就不会犹豫不决。
俞莘得意地一挑眉毛,再接再厉,好话一箩筐地从嘴里冒出,“我一瞧你们,我就知道,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绝配......”
凌霁被哄得晕头转向,但还是极力稳住心神,面上却绷住张脸,一针见血道:“你都没见过她。”
俞莘无所谓地一摊手,“别太在意细枝末节。我虽然没见过她,但我见过她照片啊。在我心里,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她笃定地重复。
凌霁深知,俞莘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嘴,十句里有七八句都是胡编乱造的,但他还是很开心,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索性不管,轻声道:“她现在和照片里的大不一样了。”
又道:“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俞莘心底一松,知道事成了,“给我推黄千玦的微信。”
“死心吧。”凌霁冷脸吐出三个字。
“之前你还不是这个死样子的??”俞莘惊叫。
“你怎么不去找白宪、付修义要?”凌霁惑道,按理来讲,俞莘去找他们两个,也不该来找他。
他和俞莘认识,但不熟,仅限于工作范围的点头之交。工作里,俞莘是严谨可靠的同事;私下里,却是个不着调的吃瓜乐子人。
但俞莘说话腔调一向如此,任谁都觉得她和说话对象很熟悉亲昵,让人放松警惕。
俞莘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已经被他们打入天牢了。”
自那天和白宪一聊,他就直言让她做梦去吧。
付修义和她是老熟人了,直接对她说,熟人面前,就别装得人模人样了,内里那副狗样,谁不知道谁?
“那你就三进宫吧,对你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说完,他就要挂断。
“欸等等!”俞莘紧急喊停。
凌霁沉默不语,但也没有挂断。
俞莘抚了抚腮边的碎发,笑眯眯道:“你别急着挂,我是真心想来帮助你们的,好话随便听听就算了,这回我可认真的。”
“你继续说。”
“我觉得你们没戏。你想搞她,难如登天,她想搞你,易如反掌。但关键是,人家不想搞你啊。”
“我不怕失败。”
“但问题不是你怕不怕失败,而是黄千玦接不接受,”俞莘忽而压低语调,带上几分神秘色彩,“她这种人就像是野狼一样,领地意识极强。”
因为工种缘故,俞莘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或妖怪,深谙人性,但凌霁就不同了,危险程度更高,但身为妖怪监察官,妖怪本身忌惮他,缩紧尾巴在他面前装模做样,不想装,那就打一架再说。
“她想要的,摔破脑袋都要归入她的领地;她不想要的,就算是拿命逼她,她也不要。你鲁莽地表白,只会让她对你心生戒备。”
“况且,你那心思,明眼人一瞧,就发现了。她要是对你有意思,她早就给你送冰淇淋了,而不是你在这里纠结一杯奶茶她喜不喜欢。”
他狡辩道:“你都还没见到我,怎么就说我的心思,别人一瞧就知道了?”
“嗯?真的要我说?你真的需要我补充?”
凌霁心哇凉哇凉,一颗心脏像摔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死心吧!”俞莘原话奉还。
她这个人复仇心切。
“我不!”凌霁咬牙挣扎。
“哈?”
***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窗边灌木丛棕绿色叶片上,闪烁着金斑。
白宪泡了两杯茶,一杯端给黄千玦,又端着剩下一杯,坐回自己的位子。
笑眯眯道:“感谢两个月对凌霁的照顾。”
“他也帮了我许多。”黄千玦回敬他。
“但当时他受伤……”
黄千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用拿他当幌子拖延。”
“你想要我做什么?”
水是刚烧好的,茶水滚烫。似是烫手,白宪放下水杯,心里斟酌词句。
“不管你怎么想,但我自认为,我对你无所求。”
黄千玦掀了掀嘴皮,不信,她指着窗外的草地,道:“如果真的没所求,那就该像死人一样,安安分分地躺着。”
她意有所指,指凌霁的事。
白宪略微无奈地挑眉,这么敏锐,有点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