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屏息,关注来人的动态。
当窗帘被掀开的刹那,石昧如猎豹般扑向黑影。
对方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化解他的攻势,反手扣住石昧手腕,借着冲劲,“咚”的一声闷响,石昧脸被狠狠按在墙壁上。
“警惕性不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而后,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
石昧试着挣脱,却被钳得更紧。
“堂堂南家家主居然有夜闯民宅的癖好?”石昧讥讽道。
南流景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
石昧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却听到南流景沉声道:“你不该答应去藏区的。”
石昧一怔:“为什么?”
“虽然不记得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救过我是事实。”南流景认真道,“这次进藏,凶多吉少,我没把握能护你周全。”
“你未免也太过小瞧我了。”石昧冷笑,“救你不过是日行一善,用不着放在心上,就算是杜仁,我心情好说不定都会就他。”
“好,日行一善。”南流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你确定要跟我去?”
“什么叫跟你去?”石昧气得发抖,“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救师父,为了祖国安定,人民幸福,世界和平,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耳边传来一声喟叹:“希望你不要后悔。”
石昧还想继续争辩,忽然眼前一暗。
南流景的手覆上他的眼。
下一秒,耳垂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等石昧回过神,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随夜风晃动的窗帘和发烫的耳垂证明不是幻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启程前往藏区。
考虑到石昧的身体状况,队伍兵分两路。
南流景带着石昧先落地林芝,待适应高原环境后再赶往拉萨,南屿则直奔大昭寺与大部队汇合。
可刚到林芝,就出了意外。
石昧高反症状比预期严重许多,低烧持续不退,还伴随着头晕,嗜睡。
“好点了吗?”
石昧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南流景怀里,鼻间插着氧气管,四周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嗯。”
他试图坐直身体,却一阵眩晕。
“这样下去不行,我送你回去。”
南流景扶住他摇摇欲坠的的身体,眉头紧锁。
“不,我不回去。”
石昧想挣开他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听话。”南流景耐着性子劝道。
然而,无论南流景怎么劝说,石昧都是那句“师父还等着我,我不回去”。
两人僵持不下,南流景终于没了耐心,冷下脸来,摸向怀里的符纸。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对峙。
南流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进来。”
“家主,南屿的电话。”
一名南家弟子快步走进病房,俯身在南流景耳边低语几句后退了出去。
南流景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嗯,知道了,尽快处理。”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见石昧拔掉了氧气管,摇摇晃晃站在床边。
“我真的没事了。”石昧扶着床沿,话音未落就往前栽去。
南流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低声怒斥道:“胡闹!”
但手上却放轻了力道,小心把人扶回病床。
“不送你回去可以。”南流景看着石昧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但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拉萨。”
石昧警惕地盯着他:“那你想怎样?”
“你高反这么严重,应该是‘鱼眼’消失导致阴阳失衡,体内元气不足,无法适应环境突变。”
“那怎么办?”
“老实待着。”南流景起身往外走,“等我回来。”
没过多久,南流景端着水杯回来:“喝了。”
石昧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咂摸了下味道:“符水?”
一丝铁锈味在苦味中隐隐浮现。
他猛地抓住南流景左手,掀开袖口,一道明显刚刚愈合的淡粉色伤口赫然在目。
南流景抽回手,淡淡道:“见效快就行。”
石昧盯着那道伤口,半晌才哑声道:“多谢。”
符水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南流景坚持要多观察一天,但第二天清晨,石昧已能正常活动。
“真的没问题?”出发前南流景再次确认。
石昧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到副驾驶座:“再拖下去师父等不及。”
车队驶上拉林高速,窗外的雪山连绵不绝。
五小时后,车队抵达拉萨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