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钟后,岩泉一重新捋了捋两人七嘴八舌的话,概括成两句核心句。
第一、绝不意气用事…停,不小心说顺嘴了。
第一、绝对会在一天之内至少吵一次架的两人。
第二、绝对不允许在一天之内和对方少练一次球的两人。
左手握一条右手抓一条,两只手击掌啪嗒一声,合二为一。
得出结论:他们真的很爱打排球,太爱了。
*
每天至少一次的冷战一触即发。
比起每天上学,在教室里看枯燥乏味的板书,风见霞宁可看新来的志愿者们画比赛站位图。
打排球真有意思。
甚至还能解答她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个人生困惑。
为什么要适应呢?
“大家注意一下,适应和主动权并不是两个互为对立的词。”排球老师在白板上给这两个词画了大大的圈。
风见霞把这句话的每个字、每一段音节都拆开来深深地刻进心中。
然后发现,还是没听懂。
思路一片空白的风见霞咬嘴唇:“……”
及川彻:“别用力咬,牙齿会弹掉的,上周我就掉了一颗。”
风见霞正诧异于及川彻没有认真听讲,而是在观察她:“你偷窥我?”
“这不叫偷窥…我们坐在一张长凳上,我不看你看谁啊。”及川彻小声道,“你是不是听不懂,又开始发呆了?”
有外人在场时,风见霞为了不被请家长,会一定程度上抑制自己那堪比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
她深呼吸一次,说:“嗯。”
不对,他们不是在冷战吗?怎么又搭上话了。
下一秒,及川彻忽然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排球教室蝉联一年的三好学生及川彻踊跃举手发言,音量大得有些刻意。
“老师你的意思是,球场上队友们要相互配合,但不是互相退让。”
“比方说作为二传手,虽然能像指挥台一样决定排球传到谁的手上,操控全局,但说到底——”
“真正掌握主动权,能将扣球发挥出超水平的人,是攻手啊!”及川彻展开双臂。
风见霞眼睛一亮:!
知识以一种刁钻的方式灌入了她的大脑,她好像从及川彻的那段话中得到了一丝丝启发。
可恶的及川彻,这一定也是他的阴谋……
理论部分结束,接下来就是实战环节。
介于及川彻的表现一向优异,老师同意他来负责网前托球。
但正所谓人的状态起伏不定,作为体育竞技的一个常识,及川彻也并不是每天都能稳定地发挥出他的实力。
额头的汗水越积越多,顺着耳后根缓缓滑落。
上一个来特训扣球的孩子看着网队面出界的排球,又看了眼微微皱眉的及川彻,回头说。
“老师,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及川同学今天的托球不好。”
及川彻对自己的状态心里有数,客观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会否认,大胆应声。
“我会调整改进的。”
但对于一个小学都没上完,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来说,短暂的失落感肯定存在,这也是成长道路上不可避免的一步。
正好此时,一个白点模糊地出现在视野后方,及川彻侧过头,看见风见霞身披外套,从不远处的休息区直接跑过来。
“让让,边儿呆着去。”风见霞朝其他人扬起下巴,撸起袖子。
及川彻震惊:“小、小霞?”
“及川,给我托球。”她从容不迫地开口,手指坚定地、不容置疑地点在他的胸前。
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及川彻屏住呼吸。
接下来的动作都是水到渠成。
及川彻在心中反复默念风见霞的扣球习惯,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在指尖的力度上进行微调。
然而力度顾及上了,角度却出现了细微的问题。
在全场乃至于托球方本人都觉得这球绝对完蛋的时候,风见霞紧急在助跑的过程中刹车,凭着惯性将跳跃的发力点快速换成了右腿。
在外人看来,她的行为更像是不服输的赌气。
可是刹那间,及川彻体会到了一股无法用简单言语来形容的感觉,将他和风见霞包裹在内,是托球者与扣球者之间的默契,抑或是……
聚光灯下,球场上的二传手与主攻手。
及川彻瞳孔紧缩,在这转瞬即逝的工夫,眼前的人已经让脚下掀起风浪,在网前高高跃起。
右手臂伸于前侧,左手手腕蓄势待发,风见霞摆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反常姿势,及川彻依稀只在教科书和很少的比赛录像中目睹过。
左手直线扣球。
嘭!!!
没有出界。
爆炸般的排球落地声在耳边回荡,卓越的起跳使得球落地时风见霞的身体还悬在半空。
碧绿的眼里盛满橙黄吊灯的光辉,她雪白的短发随风飘逸,让整个屋顶变成了仿若降下飘雪与彩霞的天空……那时,及川彻承认自己看到了。
在这宫城县冉冉升起的旭日,将由他亲手托举而出的——
世界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