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霞三下五除二已经把便当解决了一半：“有话快说，有屁也快点放。”

无敌的排球大魔王向来是嘴上不饶他的风格，时间不等人，可是小霞会善解人意地稍微等一会会。

及川彻靠想象力把自己感动到了，脱口而出：“我想来请教一下你日常回应粉丝的方法！”

“这还用教吗？你还需要学吗？”风见霞不可置信地反问，“比我先有后援会的人是谁？”

及川彻挣扎：“……暂时不管这些，你先说说看平时都是怎么做的。”

“先上结论。”风见霞很有研究地侃侃而谈，“我有一个叫仁花的朋友说，‘按照追星族的习惯，日常生活应该离粉丝们远一点才好’，距离才会产生美。”

“‘远’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说得抽象点，人对崇拜的偶像有一种期望，是能从他们身上获取自己想要得到的能量，看到自己想要成为的强大，大致了解到这些，倒退回去，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风见霞合上一扫而空的便当，在及川彻呆滞的目光中再次拿出了早晨的信封。

根据堆叠的高度来看，肯定远远不止今天早上的量。

“原来你已经钻研到这种境界了…怎么说的全是些听起来很有学术探讨性的内容……”及川彻懵懵地咬着饭团，表情还有些恍惚。

“回信就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啊。”风见霞道，“你可以看一点点，我准许了。”

说着，她在尽量不破坏外表美观的前提下开始拆信。

【昨天放学后偶然看到了女子排球部的训练，风见同学超帅气的，高马尾也很帅，喜欢！同桌说可以给你写信留言，第一次这样做还不太熟练，真是不好意思……】

及川彻默念到最后，咦了一声：“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原来不是单纯只有情书啊。”

风见霞颔首，很有人机感地写下：【谢谢喜欢，同时也很感谢你的支持，愿意在社团拼尽全力的人们都很酷，当然，我私心觉得自己是最帅的。】

落笔结束，这份留言被完完整整地塞回信封内，放到一边。

及川彻：“？”

来不及为已经写完的回信感到困惑，接下来登场的是第二封。

【想参加学校的运动社团，但是碍于没基础总觉得内心很慌……在家练了一年基本功，现在二年级了，终于鼓足勇气报名，希望能入选。】

及川彻眼睛亮了，这个他知道，和刚才那封一样给予完整地回应——

【加油。】风见霞三秒结束。

及川彻：“？？？”这又是什么原理！？

“对于目标坚定的人是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的，这种时候让他相信自己就可以了。”风见霞解释。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想要签名！先好好珍藏起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风见出名了以后我就能靠倒卖赚翻了！】

【也行，祝挣钱。——by风见霞。】

……好诚实一人。

及川彻看着风见霞的眼睛，她面容平静地逐一完成答复，认真思索时的姿态比写作业还要端正，黑白挑染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甩到背后，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

要是就这么安静地相处下去，好像也很有意思。

“喂，回下神。”

“诶？？”

风见霞：“这里有个人，吐槽你每天不见人影还要向后援会孔雀开屏，太欠太装了。骂骂咧咧到最后发现你打二传技术还挺不错的，来要个签名。”

“怎么这种乱七八糟的信都能到你那里去啊，完全变成留言箱了。”及川彻气呼呼地接过笔，临时起意在后面写出了尾端上扬飘逸的夸张字体。

“所以那么多的内容，说到底就没有真正来告白，请求交往的话了？”他问。

“有两封，一封说着什么‘我只要静静看着你就可以了，绝对没勇气当面得到你的问候’，这个就跟留言分一类，等我回复完一起放到失物招领处隔壁，知道的人会来认领的。”

及川彻立刻松懈下来，很快又紧张地追问：“另一个呢？”

“剩下的一个，没看懂是战书还是情书，要当面确认，选的还正好是今晚部活结束的时间，可以去见一下。”风见霞念出原文。

【今晚X点请与我至（……）会面，开启一场真正的‘对决’，向你告知我的内心——挑战你的心意。】

黑色的信封表面有一层充满荆棘的藤蔓图案，简短的白色文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贴而成，所以语句会显得很别扭。

“他以为自己是怪盗吗？好中二。”风见霞见缝插针地吐槽，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

“…真怪。”及川彻小声说。

*

晚上，北川第一中学点亮了校内的路灯。

风见霞和队友们与教练道别，挎着肩包慢慢走到约定地点附近，身后同时传来了沉闷的跑步声。

及川彻喘着气赶到现场：“我、想看看、什么勇士敢当面找你问话。”

风见霞戳破：“你是好奇这到底是封战书还是情书吧？”

“…没错啦！”及川彻自暴自弃地说，“如果会错意了岂不是两个人都白跑一趟？多没意思——呃我是说，多遗憾。”

“呵。”风见霞不慌不忙，“放心吧，如果是情书我就当场拒绝，如果是战书我就把他打趴下，搞定走人，都能立马解决。”

及川彻无奈地扶住额头：“……”

简直无懈可击。

等待了一段时间，参加社团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完了，他们的声音消失在冷清的夜色中。

还是没有人来。

“我明白了！信里说了时间和地点，可没说日期。”及川彻分析道，“你每过几天才会统一处理信封，于是就这样错过了当天的留言。”

“再等一会吧，错过也不要紧。”风见霞看了他一眼，侧身继续说，“一旦决定的事就要做到结束，中途弄错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想让那种可能性变小……”

“来之前，我在赴约和离开的选择之间犹豫了，就是因为这点犹豫证明了我还是想要站在这里。”

“说不定对面那个人正在过来的路上，满心期待着我的答案。”

“你觉得呢，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瞬，忽然唉声叹气：“啊，听了一天下来，感觉当小霞后援会的粉丝一定是件超级幸福的事，比我还要态度真诚——”

“及川，你究竟想从我这里要到什么样的答案呢？”风见霞撕破一切地问。

“到处寻找打掩护的借口来干扰我的注意力，像千层面一样一步步靠堆话题来让我忘掉你的本意，偷偷摸摸地向着你的目标靠近……要不是我发现你在看我，还真被你逃掉了。”

“最后这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