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肩膀的女生非常自然地入戏，不知是演技好还是根本没有演戏环节，食指朝向自己，直愣愣地开口。

“我、我吗？我去干掉北川第一？”

“没错，就是你了，我们的王牌。”东云凛沉痛道。

那人怒了：“谁是王牌啊，我是打自由人的好不好，清醒点啊！撞上北川第一已经让你神志不清到这种程度了吗！？”

话音刚落，东云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板上，低头抱住膝盖，眉宇间雾霭沉沉：“我开玩笑的，分组早在上周就出来了，赢下前面的场次后，再对上北一是迟早的事情。”

“没错……我早就想好了……早就提前准备过的。”

差点被封为王牌的自由人不确定地问：“东云，你在害怕吗？”

“没有，只是有点紧张…附加一点点的焦虑。”东云凛咬住手指甲，满头冒汗地说。

自由人：“哪门子的一点点啊！奶茶吗！？”

这时，东云凛从外套里翻出一个便携记录本，上面用扭曲的黑笔字写了整整三面的分析报告。

“根据我在北川第一的补习班朋友的小道消息，北一的正选队员是主攻手狩野、风见，二传手白洲，副攻手……”

“队长狩野作为三年级，大赛经验丰富，得分当然不在话下，风见是有名的天才，你们也知道那个可怕的左利手……不管怎么看都是攻击性强到离谱的队伍。”

“所以我才说，能守好防线，接下她们扣球的自由人，是本局特别的王牌吧。”东云凛苦笑地总结道。

虽然情绪紧张到了极点，还经常开一些地狱笑话讽刺自己，但是身为队长的东云凛从来没有放弃过思考。

焦虑归焦虑，她从未有过自己就该输掉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后，风见霞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于是笔直走上前，郑重下达战书：“不会让你们赢的。”

习惯性放完狠话，高大的身姿留下一片阴影，转身就走。

狩野炽央一会儿工夫没留意，雪代绪也不假思索地跟上：“没错，不会的。”

不理解其中深意的东云凛在辨认出校服属性后，抱头发出无声惨叫。

*

赛前热身阶段。

汐台中学全员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北川第一的讨论内容。

教练随和地说：“风见，上回让你考虑的事情，现在想到答案了吗？”

“暂时有了一些头绪，但不多。”风见霞漫不经心地回答教练，“复杂多变的情况…如果真的一波三折，那么我会选择让它直接‘掐断’在第二折。”

介于对大魔王名号的刻板印象，网另一侧的汐台中学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张牙舞爪、连教练都能忤逆的恐怖形象，急忙倒吸几口凉气。

她们急于聚拢一团临时商讨对策，没能听到风见霞的后半句：“毕竟，我能理解并听得懂的，最多也就到第二折了，再多真的不行了。”

雪代绪好奇：“那九曲十八弯怎么办？”

风见霞：“把河里的水抽光。”

不久后，听到裁判的预备哨音，东云凛莫名释然了。

她终于想到了独属于她们鼓舞的方式，伸出手掌，和队员们互相盖在一起。

“紧张就紧张吧，让这份心情随便升温沸腾，但是仍然影响不了我们的活动。”东云凛说，“让大脑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汐台中学众人齐声：“是！！”

“就算被对面当成练兵的耗材，我们也要当最恶心的耗材！”东云凛大喊。

汐台：“哦！！”

前排观众：“燃起来了！”

狩野炽央：“？”

“嘶，好可怕的策略。”风见霞眉头一皱，“看来要更加小心一些了，她们肯定有强大的绝招。”

雪代绪听话地仰头，左看右看：“什么？在哪里？”

风见霞碎碎念：“这种毫无章法、古怪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发言和行为，绝对是她们试图扰乱我们士气的阴谋……”

难得的正常人狩野炽央一时语塞：“你们两个…哎，幸亏你们只打排球。”

此时，三年级的正选二传白洲放下毛巾回到场上，下场前，雪代绪收好热身用的排球，说：“加油，风见同学。”

风见霞想了一会，还是说：“其实不用一直跟在我后面的。”

“没关系，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雪代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心神向往的话，“每当我多熟悉风见同学一些，距离在球场上‘操控’风见同学就更进了一步。”

“即使坐在替补的板凳上，这也是我的比赛。”

风见霞想跟她碰拳，下一秒，雪代绪却对着拳头摊开手掌，比出了一个布。

愣住半晌，两人对视，一起笑出了声。

“哔——”

比赛正式开始，在汐台中学滚烫的目光中，风见霞迈入发球区。

她有节奏地拍打球面，整合思绪，余光扫过每一位球员的身影，将排球场上的所有内容都纳入视野范围。

包括东云凛先前在走廊上的那副神情。

就这么干吧。风见霞内心打定主意。

恐惧也好、不安也罢，这种一波三折乱七八糟、影响汐台中学对纯粹排球的干扰情绪。

都由她来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