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这事儿来得蹊跷,定然是有所预谋的。
而今日,是冲着宋知韫去的。
赫连郢走出王帐,凉亭的位置果然已没有人了,只剩下桌上摆放着的一个银质的酒壶和酒杯。
他脸色又阴沉了些,此时十多名影卫已经集齐,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主子。”
“可敦不见了,重点找找各个王帐。”赫连郢冷声道。
“遵命!”话音落下,影卫们四散而去。
赫连郢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雪又大了些,寒风令他醉意都消散了大半。
他视线在桌上的酒杯上顿了一下,抬头往四周张望。
不远处倒是有个帐子,但做局之人应当不会蠢到将人带到这么近的地方。
思及此处,赫连郢薄唇紧抿。
但……还是去瞧瞧罢。
……
帐中。
赫连邢刚将宋知韫放下,赫连锡便忽然冲了进来。
“三兄?”赫连邢酒都醒了几分,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事儿没交代?”
“为兄不放心,还是跟过来瞧瞧。”
“兄长有何不放心……”
“……”
宋知韫无力地瘫倒在榻上,感觉头晕得厉害。
但耳边声音嘈杂,不知是什么人在说话,令她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她这是……在哪儿?
片刻,宋知韫动了动无力的指尖,缓缓睁开眼。
这是在一处帐子,瞧着不大。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具体是何香,她闻不出来。
赫连锡看了一眼宋知韫的位置,冷声道:“五弟,这是可敦,不得无礼!你若当真想欺她,便先过了为兄这关。”
话音落下,赫连邢有些茫然:“三兄,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你之前不是说……”
“赫连邢!吃醉了酒便回自己的帐子去!你将可敦带到这里,别以为本王不知你想做什么。”赫连锡厉声说道。
“滚出去!”
“三兄?”许是因为吃了酒的缘故,赫连邢的反应比平日里慢了许多,脑子都险些转不过弯。
宋知韫在一旁看着,惊慌之外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看起来,这位三特勤似乎还是来帮她的。
很快,赫连锡在宋知韫身边坐下,而后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可敦,你可还好?”
宋知韫眼睫轻颤,摇摇头。
“本宫并无大碍。”
“如此甚好,今日是五弟不懂事,我待他向可敦赔个不是。”赫连锡说着,低头行了一礼,“我送可敦回去罢。”
“这……”宋知韫有些犹豫。
还没等她想明白,赫连郢阔步走进帐中,看清了帐中的情况,冷着脸问:“你们在做什么?”
“七弟。”赫连锡起身上前几步,“方才五弟说要带可敦来这里歇着,我不放心便来看看,没想到……”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赫连邢一眼,叹了口气:“他吃醉了酒,糊涂了。”
赫连郢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糊涂了?我看他倒是清醒得很。”
赫连邢张了张嘴:“三兄,你什么意思啊?”
“为兄什么意思你不明白?!”赫连锡瞪了他一眼,“快给可敦赔个不是,这事儿便过去了。”
“我……”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赫连锡。
片刻,他看了赫连郢一眼,随后还是冲着宋知韫行了一礼:“可敦恕罪。”
宋知韫眼睫轻颤,嫌恶地移开视线。
她很讨厌赫连邢。
赫连郢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打量和探究,拦在了宋知韫身前。
“今日之事,我会查个分明,还未散席,二位兄长自便,可敦我便先带走了。”
这番语气不容商量。
赫连郢转身看向宋知韫,朝她伸出了手:“可敦。”
见状,宋知韫抿了抿唇,伸手过去拉住了他。
那只手宽大厚重,带着炽热的温度,握紧了她冰凉的指尖。
二人走出帐子,帐外的黑暗中立着好些影卫:“主子。”
“将这处帐子,连带着那处凉亭封了,所有东西都不许动,若有人靠近,杀无赦。”
“是。”
宋知韫这会儿头还有些发晕,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外边儿的寒风只能堪堪让她清醒些许。
待回到帐子,赫连郢便命人给她拿来了一只手炉。
“岁岁呢?”宋知韫抿了抿唇,问道。
自从凉亭分开后,她再没见到岁岁,这很不寻常。
赫连郢取下身上的披风,搭在屏风上。
“她在医师那儿。”
“医师?”宋知韫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诧异地看着他,“她怎么了?”
“受了点伤,不严重。”
说着,赫连郢转身走过来。
“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宋知韫垂下眼,不知怎的,脑袋又变得晕乎乎的。
但这会儿跟先前不太一样,先前是特别困,而现在是……特别热。
是一种,很怪异的燥热。
“怎么不说话?”
男人眉心蹙起,疑惑地看着宋知韫。
宋知韫眼睫轻颤,双颊微红,眸中带着几分茫然,仰头看向他。
“我好晕啊。”
“你……”赫连郢眉心蹙起,“我去叫医师。”
他转身正要离开,下一刻,一双小手攀上了他的后腰。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