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处理的。”赫连郢语气淡淡道。
一整夜,岁岁被关住了暂且不问。
朝朝和暮暮这二人,知晓宋知韫没回来,为何却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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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商队的一辆马车上,宋知韫顶着天光,瞧着有些昏昏欲睡。
昨夜她并未休息,至多浅眠一盏茶的功夫,如今困意来袭倒让她有些撑不住。
宋知韫在自己小臂内侧掐了一把,开口道:“待过了边界,咱们便不同商队一起了。”
“好。”林舒棠应道,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那可是要买两匹马?咱们总不能光靠腿走出草原罢。”
“嗯,离开商队便买。”说着,宋知韫看了一眼商队行进的速度,估摸着时辰。
不知为何,这会儿她心中仍是惴惴不安,总觉着下一刻便会有人追上来将她抓回去一般。
她如何不知岁岁可有回去,不知赫连郢可知晓她出逃之事,亦不知此人身在何处,只能靠着自己猜测。
祈祷着此事慢些被人发现。
就这般过了半日,周遭逐渐显得开阔了起来。
看这样子,商队似是已经离开北境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了。
林舒棠瞧着很是高兴,兴冲冲地起身望着这无际的草原:“真大啊,可惜这会儿还未入春,土地贫瘠,待那绿油油的青草长出来,那才是美。”
“你见过?”宋知韫眨眨眼,她入北境时便已入冬,除了雪什么都未见过,更不知林舒棠口中所言的绿油油的青草。
“我在北境待了好几年,自然见过。”林舒棠笑了笑,“真好,我们可以回家了。”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看向宋知韫:“离开此处,当真是你心之所愿?”
“是。”宋知韫眼睫轻颤,轻声应道,“若非被逼,我不会来此。”
此时,她也没了再隐瞒的打算:“我来此处是身不由己,你也是,所以我想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听言,林舒棠微微一愣,而后抿唇笑了笑:“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姓宋。”宋知韫顿了一下,“名唤知韫,乳名是……阿柠,我阿兄起的。”
“阿柠……”林舒棠口中喃喃,“真好听,你阿兄一定很疼你罢。”
她笑了笑:“不过,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父母亲?”
“他们……过世好多年了。”
宋知韫垂着眼,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林舒棠愣了一下:“抱歉,我不知这些……”
“无妨。”宋知韫笑了笑,“咱们如今可是生死之交的好友了,不用拘礼这些。”
“生死之交?”林舒棠眼睫轻颤,脑中闪过天葬之时的惨烈,眸中五味杂陈,“是啊,生死之交。”
“……”
宋知韫深吸一口气,眼看着周遭商贩少了起来,拉了拉林舒棠的衣袖:“走,咱们跳车。”
“啊?”林舒棠一愣,“不用跟李大娘说一声?”
“不用。”宋知韫低声道,“咱们偷偷走。”
听言,林舒棠眨眨眼,轻轻颔首,没再说什么。
她们躺的车本就在队伍的最后,所以偷偷溜下来也无人察觉。
不远处便有一处马厩,一名男子正在喂马。
宋知韫走过去,轻声询问:“这马怎么卖?”
男子看了她一眼,口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口音太重,她有些听不懂。
正愁眉不展时,林舒棠走过来笑着也说了一段草原土话。
谁承想,这二人竟一来一回交谈了起来。
片刻,林舒棠拉着宋知韫走到一旁:“搞定了,两匹马,用你头上的簪子就能换,这人还是个识货的。”
“那便好。”宋知韫送了一口气,取下簪子递给了林舒棠。
林舒棠拿着簪子走过去,片刻便牵了两匹马回来:“你可知咱们该往何处走?”
宋知韫眨眨眼:“顺着商队离开的方向走罢。”
上次谢寻带她离开时,是直接往中原去的路,这次的路是前往南疆的,她并未走过,自然也不知该如何走。
林舒棠有些忧心:“若是有人发现咱们不见了,定会循着商队追来,咱们跟着商队走,不会被发现?”
“离远一些罢。”宋知韫抿了抿唇,而后抬起头,“你去问问马厩那人,去中原该如何走。”
听言,林舒棠愣了愣,虽不明白这是何意,但也照做了。
不多时,她走了回来:“往那个方向。”
宋知韫轻轻颔首,转头看过去。
马厩那人已经进去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说道:“咱们先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待走远些再往南疆走。”
话音落下,宋知韫便率先上马驶了出去。
见状,林舒棠翻身上马连忙跟上:“咱们为何还要去南疆绕一圈?”
“你想,若是他们追上来发现商队无人,会如何做?”宋知韫偏头看了林舒棠一眼,“你能想到买马,他们自然也能想到,跟那人一打听便知我们问了中原的路,往中原去了。”
话落,林舒棠眼睫轻颤,恍然大悟:“所以你方才叫我去问路,是为了给王廷的人留下假消息?”
她眉眼弯了弯,笑道:“阿柠,你可真聪明。”
宋知韫抿唇笑笑,没有吭声,现在她还需要等,等着王廷的追兵追上来。
她要亲眼看见王廷的人往中原的方向追去,才能放心。
没多久,二人便远远的能瞧见商队的影子了。
宋知韫放慢速度,四下看了看,只有远处瞧着像是有一片林子,能够让她们躲藏片刻。
草原便是这点不好。
一望无际,根本没有能够供人躲藏的地儿。
二人来到这处林子,便寻了棵粗壮的老树后躲着。
这片林子的枝干上都还光秃秃的,仰头偶尔还能瞧见匆匆的飞鸟跃过。
林舒棠一直留意着不远处的动静,很快,她转头拍了拍宋知韫的手:“快看,那可是王廷的人?”
听言,宋知韫连忙凑了过去。
远处是一队人马往商队的方向追去,约莫十几人,皆是一身黑衣,是北境守卫的打扮。
但实在相隔太远,宋知韫实在看不真切,不确定赫连郢究竟有没有跟过来。
那队人很快追上了商队,过了片刻,又扭头回来了。
他们在那马厩前停下,待了好一阵,便又上马出发往中原的方向追了去。
见状,林舒棠面上满是喜悦。
“阿柠!他们当真同你说的那样,追去中原了!”
“嗯。”宋知韫轻轻应了一声,笑道,“如此,咱们便可往南疆去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得快些,咱们身上并未带水和食物,撑不了多久的。”
“嗯,我明白。”
“……”